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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拿著那張紙看了半分鐘。
藍色簽字筆，筆劃很輕，像是拿筆尖試了一下墨水，順手從名字上滑過去。
可陳偉華這三個字，偏偏寫在義平市規劃局長的位置上。
他沒動筆，先把材料放平，掏出手機，鏡頭對準那道劃痕，連拍三張。
陳小磊敲門進來。
“李廳長，魏處問今天的處務會是不是照常開。”
“開。時間往後推一小時，下午五點。通知趙組長，請他帶鑒定設備過來。”
陳小磊愣了一下。
“鑒定設備？”
“筆跡鑒定用的。魏處那邊你再說一句，羅江的三份材料我看完了,有疑點，今天會上統一說。”
陳小磊走後，李長河翻開筆記本，把那道劃痕的位置、顏色、角度記下來，又把羅江交材料的時間、經手人、簽收流程抄了一遍。
寫完合上本子，他按下內線。
“老楊，麻煩你過來一趟。”
三分鐘後，老楊端著保溫杯進門。
“李廳長，有事？”
“羅江下午交的三份材料，你們廳辦收文的時候檢查過嗎？”
老楊笑了笑。
“檢查了，格式沒問題，簽字齊全。”
“材料上有沒有非正式標記？”
老楊的笑停住了。
“什麼標記？”
李長河把那張紙推過去。
“陳偉華三個字旁邊，有道藍色筆劃。”
老楊湊近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這個……我收文的時候沒注意到。”
“你們廳辦的收文章程裡，要求檢查非正式標記嗎？”
老楊頓了頓。
“要求檢查塗改和汙損，但這種輕微筆劃，一般不算。”
“從今天開始算。”李長河說，“所有送到我這裡的材料，但凡有非正式標記，都要在收文登記上注明位置和特征。做不到就退回重寫。”
老楊臉上掛不住了。
“李廳長，這個要求是不是太嚴了？有些筆劃可能就是寫字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那就讓經辦人寫說明，說明這道筆劃是怎麼蹭上去的，什麼時候蹭的，誰在場。”
老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長河，我跟你說句實話。廳裡的文件每天幾十份，要是每份都這麼查，辦公室的人根本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可以加人。”
“加人容易，可有些事情，查得太細，容易得罪人。”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
“老楊，你在廳辦乾了多少年？”
“十二年。”
“十二年裡，有沒有因為文件出問題被追責的？”
老楊沉默了。
“有過兩次。一次是審批件漏蓋章，被審計查出來。一次是會簽單簽字順序錯了，省裡通報批評。”
“那兩次，廳辦主任是誰？”
老楊沒說話。
李長河也不追問，隻是把那張紙收回來。
“現在的廳辦主任是你。以後送到我手裡的材料，但凡有問題，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你覺得嚴，我理解。可我更怕的是，查不出來的時候，你跟我都說不清。”
老楊站起來，杯子放到桌上。
“行，我知道了。”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李廳長，劉廳長那邊，您打算怎麼說？”
“我不說，讓材料說。”
老楊走後，李長河給趙建民打了個電話。
“趙組長,下午處務會你帶設備過來，有份材料需要現場鑒定。”
“什麼材料？”
“羅江交的工作聯係登記，上麵有道筆劃，位置不對。”
趙建民那邊停了幾秒。
“你是懷疑有人改過？”
“我不懷疑,我隻確認事實。”
“好，我五點前到。”
掛了電話，李長河繼續翻文件。
桌上還有兩份待簽的審批件，一份是寧州高鐵新城的規劃調整，一份是衡安經開區的用地預審。
兩份件子都是魏國棟送上來的，經辦人不是羅江。
李長河逐頁看完，沒發現問題，簽了字，蓋了章。
下午四點半，魏國棟敲門。
“長河，處務會的材料我準備好了。羅江那三份說明，要不要一起討論？”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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