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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十秒鐘。
公交車晃了一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車窗玻璃上，像一塊懸在半空的白色方塊。他把短信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然後刪掉原始記錄。
趙建章。
上次見麵是在城南公園的湖邊長椅上，那人遞給他一張銀行轉賬憑證，轉身走進晨霧裡，再沒出現過。後來周學銘說趙建章去了省紀委作證，再後來又說他失聯了。
現在他又冒出來了。
李長河沒有回複那條短信。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看著窗外一站一站地過。到了家屬區門口下車，步行五分鐘回到住處。進門先檢查窗戶，再查客廳角落那個信號探測器的指示燈。綠色，正常。
他坐在沙發上，把今天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羅江的檢討，劉懷遠的施壓，鄭國勝的暗示，趙建民帶回的省紀委反饋，陳偉華被立案。再加上這條短信。
每一件事單獨看都不算大，擱在一起就有了重量。
他拿出手機，給方立明發了條消息：“趙建章那邊，你有消息嗎？”
方立明回得很快：“他上周從省紀委出來之後就沒了蹤跡。怎麼？”
“有人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短信，說他要約我。”
方立明那邊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別去。”
李長河沒回複。他把手機放到茶幾上，去廚房燒了壺水，泡了杯茶。茶葉是許振東上次寄來的，說是平川山裡的野茶，味道苦，回甘慢。
他端著杯子坐回沙發，想了很久。
趙建章這個人，在平川案裡的角色很特殊。他既是前任書記，也是關鍵證人，還是最早發現問題卻選擇主動退出的人。他留下的那張轉賬憑證，直接把王紹光和三號礦命案釘在了一起。
但趙建章本身並不乾淨。他當年在平川任上的時候，對賀東明的做法不可能毫無察覺，隻是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方式自保。
現在他又找上門來，想乾什麼？
李長河喝了口茶。苦味在舌根散開。
他決定等。
不是不見，是不急著見。
第二天上午，李長河照常到辦公室。批完三份審批件之後，他讓陳小磊把昨天那個陌生號碼查一下歸屬地。
陳小磊十分鐘後回來。“李廳長，號碼是本省的，歸屬地顯示省城，但運營商那邊查不到實名信息。”
“虛擬號？”
“應該是。現在這種號不難搞。”
李長河點了下頭。“行了，不用再查。”
他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周學銘那邊也沒說。趙建章要見他，得按他的節奏來。
上午十點，魏國棟送來寧州濱江項目的後續材料。李長河翻了一遍，簽字放行。魏國棟沒有立刻走，站在桌前欲言又止。
“還有事？”
魏國棟壓低聲音。“長河，羅江今天早上在辦公室收拾東西了。”
“收拾東西？”
“他把抽屜裡的私人物品都裝了個袋子。我問他乾嘛，他說省紀委下周一讓他去談話，他怕到時候回不來。”
李長河放下筆。“他說的'回不來'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確定。可能就是心理壓力大，隨口說的。”
“你覺得呢？”
魏國棟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他知道的東西比他交代的多。安平項目那些事，他不可能隻是幫陳偉華劃了一道筆劃那麼簡單。”
李長河看著魏國棟。“你這話跟我說可以，跟別人不要說。”
“我明白。”
魏國棟走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羅江收拾物品。心態變化。下周一談話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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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劉懷遠的秘書打來電話，說劉廳長請李廳長三點去他辦公室坐。
李長河準時去了。
劉懷遠這次沒提羅江，也沒提那三個暫緩的項目。他泡了壺好茶，從櫃子裡拿出兩個紫砂杯，一個推給李長河。
“長河，你來廳裡多久了？”
“快三個月。”
“三個月，感覺怎麼樣？”
李長河端起杯子聞了聞。“還在適應。”
劉懷遠笑了。“你在平川那陣子，我聽過一些事。都說你是個較真的人。”
李長河沒接話。
“較真是好事。”劉懷遠說，“但廳裡跟縣裡不一樣。縣裡你是一把手，說了算。廳裡是集體領導，要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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