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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到家之後沒有馬上洗漱。他把包放在門口鞋櫃上，坐到沙發裡，把方立明那句話翻來覆去想了三遍。
王紹光的第二份東西。
如果趙建章手裡還有料，他為什麼之前不一並交出？城南公園那次，他遞出轉賬憑證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像在遞一份菜單。那時候他說“原件在我最信任的人手中”，後來確實交給了省紀委。
但如果還有第二份，為什麼留著？
李長河想了想，答案不複雜。趙建章是個極聰明的人，他不會把所有籌碼一次性打出去。第一份憑證足夠把王紹光和三號礦命案釘死，那是開庭用的。第二份東西，如果真存在，大概率是用來確保判決不被翻盤的。
或者說，是用來防止有人在最後關頭撈人的。
李長河起身去倒了杯白開水。廚房水龍頭有點鬆，擰緊之後還是滴答響。他站在水池邊喝完一整杯，把杯子扣在瀝水架上。
不能急。
張貴州的回複已經給了他空間。趙建章再來，正常接待，事後報備。這就夠了。他不需要主動去聯係，也不需要回避。趙建章要見他，自然會再來。
手機震了一下。周學銘的短信。
“王紹光案宣判前，廳裡可能有人事安排。你不要表態，不要站隊，別人問起來就說聽組織安排。”
李長河回了“明白”兩個字。
他把手機插上充電器，去浴室衝了個澡。水溫調得偏涼，衝到後背的時候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第二天是周四。
李長河七點五十到辦公室。陳小磊把文件分好擺在桌上，左邊兩份待簽，右邊一摞待閱。
“李廳長，今天上午沒有會。魏處送了份督察簡報過來，說寧州那個項目放行之後，項目方已經開始補後續材料了。”
“放那兒，我一會看。”
李長河先處理了兩份審批件。一份是衡安市城鎮開發邊界微調的函複，程序齊全，他簽了。另一份是省發改委轉來的一個產業園用地預審，缺專家評審意見，他批了“退回補齊”四個字。
九點半，他主動去了趙建民辦公室。
趙建民正在打電話，看見他進來，朝他比了個手勢，很快掛了。
“長河，有事？”
“昨天那個情況，我跟張貴州報過了。他說暫不安排，如果趙建章再來，正常接待事後報備。”
趙建民點頭。“我這邊也記一筆。你昨天的報備短信截圖給我一份，我存到紀檢組的台賬裡。”
“行。”李長河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截圖發給趙建民。
“還有件事。”趙建民把眼鏡推了推，“羅江下周一去省紀委談話，我已經通知他了。他今天狀態還行，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盯著點就行。”
李長河回到辦公室繼續處理文件。十點出頭，陳小磊敲門。
“李廳長，鄭廳長辦公室來電話，說下午兩點廳黨組碰頭，討論下周三王紹光案宣判期間的輿情應對。”
李長河愣了一下。“輿情應對？”
“鄭廳長秘書是這麼說的。參會人員是廳黨組全體成員加辦公室主任。”
“知道了。”
李長河靠回椅背想了想。王紹光案宣判，作為省住建廳原廳長，廳裡確實需要有個應對口徑。但這種事一般由辦公室擬方案就行，開黨組碰頭會，多少有點正式過頭了。
不過鄭國勝召集，他去就是了。
下午兩點，李長河準時到了四樓小會議室。鄭國勝、劉懷遠已經坐著了，辦公室主任老趙擺了一圈材料。
鄭國勝開門見山。“下周三省高院對王紹光案進行一審宣判。王紹光在我們廳當了六年廳長，媒體肯定會關注住建係統的反應。今天就定一個口徑，誰問都一個說法。”
辦公室主任老趙念了擬好的三條原則：一，不評論司法判決；二，配合紀檢監察機關做好後續整改；三，一切以組織安排為準。
鄭國勝問了一圈。劉懷遠說“可以”。李長河說“沒意見”。
鄭國勝點了下頭。“那就這麼定。另外，宣判那天和之後一周，廳裡所有乾部不得接受媒體采訪，不得在社交平台發表個人評論。辦公室出個書麵通知，今天發下去。”
散會。前後不到十五分鐘。
李長河出了會議室，在走廊裡和劉懷遠並肩走了幾步。
劉懷遠忽然開口。“長河，王紹光這事，你比我們誰都清楚。”
李長河看了他一眼。“我不比誰更清楚。我隻知道我在平川經手的那部分。”
劉懷遠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拐進了自己辦公室。
李長河回到四樓，坐下來繼續批文件。
下午四點，陳小磊又敲門。
“李廳長，一樓傳達室說有人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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