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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條還沒吃完，那六個字就一直亮在屏幕上。
材料別給張貴州。
李長河沒有立刻回，也沒有刪。他把筷子放在碗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坐著想了幾分鐘。
發這條短信的人，至少知道三件事。一，趙建章今天來找了他。二，趙建章手裡有材料。三，他準備通過張貴州走程序移交。
這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趙建章肯定不會發這條。陳小磊是自己人，不可能。方立明知道前兩條，他和李長河立場一致，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傳話。
那就隻剩一種可能——這條短信是在提醒他，張貴州那邊有問題。
李長河重新翻開手機，把短信截圖存進加密相冊，然後刪掉原始記錄。他把那串陌生號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虛擬號，手法和之前那幾個假身份號碼一個路數。
他沒有回。
回了等於承認收到，承認收到就得表態，表態之前得先搞清楚對方是誰，站哪邊，圖什麼。
今晚不動。
第二天一早到了辦公室，李長河先處理完三份積壓文件，才讓陳小磊出去關上門。
他撥了方立明的電話。
“昨晚有人發短信讓我別把材料交給張貴州。”
方立明那邊停了一下。“號碼還在嗎？”
“截圖了，虛擬號。”
“我查一下。你別先動，這兩天局麵很微妙。”
方立明讓他等，大半天後才又開口。
“有個情況你得知道。上周三省紀委調查組內部開會，我的人探到個細節，組裡有個成員跟王紹光案的一個中間人有過私下接觸。具體是誰，還沒確認。”
李長河沒說話。
趙建章說的那個——走廊裡碰見一個不該在那個時間那個樓層出現的人。
兩件事對上了。
“你的意思是張貴州那邊有內鬼。”
“不一定是張貴州本人，但那個渠道可能不安全。”
“那材料怎麼走？”
“馮誌平那邊。中紀委的渠道，比省裡乾淨。”
馮誌平。當初在省委談話的時候見過，中紀委副主任，督辦安平項目的人。
李長河說：“我得給趙建章一個準話，之前說最多三天，現在要換渠道，他那邊得重新安排。”
“這個我來對接，你保證程序留痕就行。”
掛了電話，他在筆記本上把昨晚那條短信記了一行，打了個問號，封存。
沒去報備趙建民，沒給張貴州打電話，也沒向鄭國勝提起。
這條線，他得收緊一點。
下午，陳小磊進來說東江項目補充材料到了，問什麼時候審。李長河說下班前處理完。材料厚，他逐頁翻看，看到一半，陳小磊又敲了門。
“李廳長，劉廳長說您有空過去坐坐。”
“你回他，文件批完我過去。”
四點四十，他放下最後一份材料，站起來去了劉懷遠辦公室。
劉懷遠今天沒泡茶，桌上兩個白瓷杯，倒的白開水。
李長河坐下，沒等劉懷遠開口。
“劉廳長有事直說。”
劉懷遠看了他一眼，歎口氣。
“王紹光的事，省裡有人在問，住建廳有沒有主動配合的意願。我的意思是，宣判之前，廳裡能不能有個姿態，比如對王紹光任內一些問題，內部先出個整改說明。”
“劉廳長，整改說明現在出，等於宣判前給案子定性。”
“我沒說乾預——”
“程序上看是乾預。”李長河語氣沒變，“宣判沒下，我們廳出整改說明，媒體怎麼寫，省紀委怎麼理解？”
劉懷遠靠回椅背，沒再說話。
李長河站起來。“等宣判結果出來，需要整改，我第一個配合。現在什麼都別動。”
出了劉懷遠的門，他走回自己那邊，把今天這次談話要點寫了四行，簽字，鎖進保險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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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燈亮起來，樓裡的人陸續下班。
他拿出那張寫著749的便簽，直接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了，對方沒出聲。
“後天下午兩點，省檢察院三樓等候室。有人接你。”
那邊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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