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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立明的消息刪掉之後，李長河在宿舍裡坐了十分鐘沒動。
宋明亮給高明遠打了九分鐘電話。這事本身不奇怪，人家是連襟，逢年過節打電話再正常不過。但偏偏是昨天晚上打的，偏偏是他剛在走廊裡被點了保密櫃的規矩之後打的。
這個時間節點，說巧合，他不信。
第三天早上七點半，李長河到了辦公室。桌上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周芳整理的保密櫃管理台賬，一個是馬曉軍重新送來的案件材料，上麵貼了張便簽，寫著“昨日已在辦公室閱畢，今晨送至”。
李長河先翻台賬。
紀委大樓一共有四個保密櫃，分別在書記辦公室、審查調查一室資料間、綜合室檔案間、巡察辦。其中書記辦公室那個三月份調走之後，現在這間屋子裡是新配的，上個月才到。
重點在一室那個。台賬上密碼保管人一欄隻填了馬曉軍一個名字，下麵有宋明亮的簽字授權。備注寫著“因原保管人離任，暫由一室主任單人保管，待新任書記到崗後調整”。
四個月了，沒調整。
李長河拿起電話打給馬曉軍。
“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分鐘後馬曉軍敲門進來，手裡還端著個茶杯，表情輕鬆。
“李書記，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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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櫃的事。”李長河直接說，“從今天起改成雙人雙密碼製，你一段我一段。上午十點之前你把密碼報給綜合室周芳，她負責錄入新的管理台賬。”
馬曉軍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李書記，這個櫃子裡目前存的都是我手頭兩個案子的核心證據，涉密等級比較高。雙人製的話，每次取用都得兩個人到場，效率上……”
“效率的事我來考慮。”李長河沒讓他把話說完，“規矩就是規矩，不存在特殊情況。十點之前辦完。”
馬曉軍看了他兩秒，笑了一下。
“行，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出門的時候，李長河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周德明那個初核，舉報信一月份到的，為什麼拖到現在？”
馬曉軍回過身來，表情沒變，但站的姿勢微調整了一下，重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
“李書記，這個案子情況比較複雜。周德明是市交通局的副局長，他分管的那幾個項目牽扯麵廣，我們前期做了大量外圍摸排，光是銀行流水就調了四個月。”
“四個月調銀行流水？”
“對方賬戶多，有些還涉及外地的，協調起來需要時間。”
李長河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馬曉軍又補了一句：“我可以把詳細的工作日誌調出來給您看，每一步都有記錄。”
“不用調。”李長河說，“初核報告什麼時候能出？”
“快了，預計下周。”
“周三之前放我桌上。”
馬曉軍走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周德明案，拖延原因待核實。
九點半，趙海峰來了。
他手裡拿著昨天李長河簽過的巡察報告，進門先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然後把門帶上了。
“李書記，報告您簽了按原稿上會，我沒意見。但有個情況想提前跟您說一聲。”
“說。”
趙海峰把報告放在桌上，翻到第十七頁。
“住建局這三個項目，中標單位實際控製人叫周勇。這個人我們巡察的時候摸過底，表麵上是個建材商人，但他有個身份巡察報告裡沒寫。”
李長河抬眼看他。
“周勇是高明遠的外甥。”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趙海峰接著說：“巡察的時候我知道這個關係，但報告裡沒點，因為當時沒有一把手在，我怕寫進去之後這份報告就永遠出不了這棟樓了。”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你故意留了白。”
“對。”趙海峰沒否認，“我把項目事實寫清楚了，實際控製人指向同一個人也寫了。但最後那層窗戶紙，我留給拍板的人來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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