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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早上七點二十,李長河出了宿舍樓,走到紀委大樓門口的時候,值班室的小周正在換班。
“李書記早。”
李長河點了下頭,上了樓。辦公室的門鎖完好,他進去先開窗通了兩分鐘風,然後坐下來翻昨天留在桌上的材料。
趙海峰送來的那三個項目資料,他昨晚在宿舍看了大半夜。評標委員會五個人裡有三個是住建局的,外聘專家欄裡填著陶文斌的名字。這人現在還在義平,省紀委那邊對他的立案程序正在走,但東嶺這邊的線索是新的。
他把材料鎖進保險櫃,拿出筆記本翻了一頁。
八點整,陳小磊敲門進來。
“李書記,綜合室周芳同誌說差旅明細今天下午能整理完。另外馬主任剛才打電話問,周德明初核報告重做的事,能不能延到下周一。”
“不能。周五下班之前。”
“好,我跟他說。”
陳小磊出去的時候,李長河叫住他。
“你幫我查一件事。東嶺經開區管委會副主任,姓什麼叫什麼,分管哪一塊,什麼時間到的經開區。不用問別人,網上公開信息就夠了。”
“好的。”
九點出頭,李長河正在看經費預算方案的細節,門被敲了三下。
宋明亮進來了,手裡端著個茶杯,臉上笑容溫和。
“李書記,忙著呢?”
“坐吧。”
宋明亮坐下來,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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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常委會上那個巡察報告的事,我回去想了想,您說得對,措辭應該尊重巡察組的原始結論。是我考慮多了。”
李長河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
“不過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宋明亮放下茶杯,“住建局的問題移交二室初核,這個沒問題。但周勇那個人,他在市裡做了十幾年工程,牽扯麵比較廣。如果直接從他入手,動靜可能太大。”
“你的建議是?”
“先從項目本身查起,招投標程序的問題坐實之後,再順著資金鏈條往上追。這樣更穩妥。”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宋明亮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從程序上看,先查項目再查人,是標準的調查路徑。但他這番話的重點不在“穩妥”兩個字上,重點在“動靜太大”。
“宋書記,程序怎麼走,讓二室按規範來就行。我不會提前定方向。”
宋明亮點了點頭,笑了笑。
“那我放心了。”
他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轉回來。
“對了,有件小事。下周三市紀委有個全體乾部學習會,按慣例是一把手講話。您看需不需要綜合室先幫您擬個稿子?”
“不用,我自己準備。”
“好嘞。”
宋明亮出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李長河沒動。他把剛才那番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宋明亮今天來,表麵上是服軟,實際上做了兩件事。第一,試探他在住建局案件上的態度。第二,用學習會講話這個由頭,看他接不接綜合室擬稿這個口子。
接了,就等於把自己的公開講話交給宋明亮的人過一遍。不接,說明他對宋明亮還有戒心。
這人滑得很。
十點,陳小磊把查到的信息送進來。
“經開區管委會副主任叫鄭建華,今年四十六歲,2021年從市發改委調任經開區。分管招商引資和土地開發。”
李長河接過那張紙看了看。鄭建華,2021年到經開區。李建民舉報的時間段是2022年到2023年。時間對得上。
“還有一個信息。”陳小磊壓低了聲音,“鄭建華的愛人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工作,她弟弟叫鄭海明,在市自然資源局規劃科。”
規劃科。李建民退休前就是那個科的科長。
“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陳小磊走後,李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停車場裡,一輛銀灰色的別克正在倒車入庫。他沒認出那輛車。
手機震了一下。方立明的消息。
“陶文斌那邊有新情況。他昨天晚上訂了去東嶺的高鐵票,明天上午到。”
李長河看著這行字,眉頭擰了一下。
陶文斌現在是省紀委立案審查的對象,限製出境,但沒限製國內出行。他這個時候來東嶺,不會是旅遊。
他回了一行字:知道了,我不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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