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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山區那個地址查了，是個小型倉儲院子，門麵掛的牌子叫'蘇北順達物流中轉站'。工商登記法人叫王海生，今年四十三歲，本地人。院子裡有人，白天正常經營。”
李長河看完把消息刪了，沒回。
王海生。這個名字他不認識。但“物流中轉站”這四個字讓他多想了幾秒。平川三號礦案裡，鑫達物流的司機半夜潛入縣委檔案室那件事，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楚。
物流這行當，天然是個中轉節點。人也好，東西也好，從這頭到那頭，中間過一道手，痕跡就斷了。
八點整他到了辦公室。桌上放著劉誌強補齊的八份線索分辦單，每一份都貼著編號標簽。李長河沒急著看，先把昨天鎖進保險櫃的筆記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五月份材料兩份。”
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十秒鐘。馬曉軍昨天從辦公室取回來的兩個牛皮紙袋，其中一個標注的是五月。但保密櫃裡原本就有一份五月的底稿。
同一個月，兩份材料。要麼是分了兩批取證，要麼其中一份根本不屬於周德明案。
八點四十，陳建國敲門。
“李書記，昨天您讓我注意的那個五月份的袋子，我今天找了個理由去一室坐了會兒。小周說馬主任昨天入櫃之後又單獨開了一次櫃子，說是核對編號。”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四點左右。您離開資料間之後大概一個小時。”
“他一個人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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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點頭。“雙人製改了之後，按規定得兩個人到場。但小周說馬主任用的是舊密碼。”
李長河手裡的筆停了。
“舊密碼還能用？”
“這個我問了周芳。她說密碼變更那天，係統確實改了，但保密櫃本身是機械鎖，不是電子的。機械鎖換密碼需要手動操作轉盤，當時馬主任說他操作過了，周芳在旁邊簽了字確認。”
“但實際上有沒有真換，誰也沒驗證過。”
陳建國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白。
李長河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機械鎖。他犯了個錯誤。
那天他讓馬曉軍自己去改密碼，周芳隻是在旁邊做了個見證。但機械鎖的密碼變更不像電子鎖，有沒有真改，外人看不出來。馬曉軍完全可以假裝操作一遍，實際上什麼都沒動。
“今天上午你去綜合室，讓周芳聯係廠家技術人員，對保密櫃做一次密碼複核。如果密碼跟台賬記錄的不一致，當場重設，全程錄像。”
“好。”
“另外，這件事你寫一份情況說明，事實經過就行，不加判斷。寫完先給我看。”
陳建國走後，李長河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東嶺第五天，馬曉軍已經用規矩反製了他兩次。一次是電話裡拿雙人製擋他，一次是假裝改密碼。這人不是普通的聰明，是那種在體製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精明。
而且他完全不慌。
一個人不慌，要麼是心裡沒鬼，要麼是鬼已經轉移完了。
九點半，劉誌強來了。
“李書記，八份分辦單您看了嗎？”
“剛要看。坐。”
劉誌強坐下來，沒等李長河翻完就開了口。“八封裡麵有三封比較簡單，都是科級乾部的作風問題，按程序轉就行。剩下五封情況複雜一些。”
“哪五封？”
“除了李建民那封之外，還有四封。一封舉報市交通局工程招標暗箱操作，跟馬主任手頭的周德明案有重疊。一封舉報市住建局違規審批，跟趙海峰的巡察報告對得上。還有兩封比較特殊。”
“怎麼特殊？”
劉誌強往前探了探身子。“這兩封是同一個人寫的，舉報對象是高明遠。”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什麼時候的？”
“一封去年八月，一封今年二月。兩封都是宋書記批的'暫緩處理'。”
李長河伸出手。“給我看。”
劉誌強從文件夾底下抽出兩頁紙遞過來。
跟李建民那封一樣，A4紙手寫。字跡潦草，明顯是左手寫的，怕被認出筆跡。舉報人沒署真名，落款寫的是“知情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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