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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學銘那條消息刪掉之後，李長河在宿舍裡坐了一刻鐘沒動彈。
馬曉軍是高明遠一手提起來的。
這話說白了就是一句：你紀委內部有他的人，而且是管案子的核心崗位。
第二天早上到辦公室，李長河發現桌上多了一張請假條。馬曉軍的，事由寫的是“家中老人生病，請假兩天”。落款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十分，綜合室蓋了章，周芳簽的收。
李長河拿著請假條看了幾秒。
請假本身沒問題。但時間點太巧。昨天保密櫃密碼被重設，今天人就不來了。
他按內線叫周芳進來。
“馬主任今天幾點遞的假條？”
“七點一刻左右，他打電話給我，說母親住院了，讓我幫他把假條轉上去。假條是他昨晚寫好擱在綜合室窗台上的。”
“窗台上？”
“對，夾在一本台賬底下。我今早開窗才看見。”
李長河把假條放下。“批了吧。按正常程序走。”
周芳出去之後，他撥了陳建國的電話。
“馬曉軍請假了，兩天。他手頭周德明案的材料，這兩天誰跟？”
“按規定應該由一室的小周暫代日常事務，但案件核心材料隻有馬主任本人能調取。”
“那就放著，不動。這兩天一室沒有新的調證動作，誰也不許碰保密櫃。”
“明白。”
掛了電話，李長河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
馬曉軍請假的理由他不信，但也不能攔。紀委書記不批下屬探病假，傳出去像什麼話。這人精著呢，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九點鐘，趙海峰來彙報。
“李書記，二室昨天調了住建局那三個項目的會簽單原件。住建局配合度挺高，當場就給了。但有個情況。”
“說。”
“三份會簽單裡麵，有一份的經開區簽字欄是空白的。”
李長河抬眼看他。
“哪個項目？”
“最大的那個，城南片區市政管網改造工程，合同額三千二百萬。住建局這邊手續齊全，但經開區財務中心那一欄，隻蓋了章，沒有簽字。”
“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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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章比對過了，是經開區財務中心的章沒錯。但按規定，會簽必須有經辦人簽名加蓋章，兩樣都得有。”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有章無簽名，說明什麼？”
趙海峰沒直接回答，隻是說：“說明經辦人不想留名字。或者說，蓋章的人和簽字的人不是同一個。”
“原件留存了？”
“留了，正式出具了調取通知書，住建局簽的回執。”
“好。這個寫進研判材料裡。”
趙海峰走後，李長河拿出筆記本翻到昨天那頁。
有章無簽名。經開區財務中心。鄭建華分管。
這就是個漏洞。蓋章容易，簽名難。簽了名就是白紙黑字的責任，蓋章可以推給“辦公室統一用印”。
誰蓋的章？什麼時候蓋的？有沒有用印登記？
他在本子上寫了一行：查經開區財務中心2022至2023年用印台賬。
但這個不能讓東嶺紀委的人去查。經開區歸市一級直管，紀委查經開區得走市紀委正式流程，而高明遠是市委秘書長，行政上經開區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個線索得留著，等省紀委那邊對接。
上午十一點，陳小磊進來遞了份打印件。
“李書記，方主任讓轉給您的。”
李長河接過來，是一份車輛通行記錄截圖。上麵標注了三個時間段，今年五月、七月、九月各一次，均有東嶺牌照車輛進出徐州銅山區蘇北順達物流中轉站附近的卡口。
車牌號他讓陳小磊去查。
半小時後陳小磊回來了。
“三次出入的車牌不一樣，但其中七月那次的車，登記在東嶺市一家租車公司名下。租車公司叫'順風行'，法人叫吳小龍。”
李長河沒聽過這名字。“順風行在什麼位置？”
“城東，離錦江酒店不遠。”
城東。馬曉軍那天早上出紀委大樓，也是往東走的。
“這個信息你記下來就行，不要往下查了。”
陳小磊應了聲出去了。
中午李長河沒去食堂，讓陳小磊帶了份盒飯回來。他關著門一邊吃一翻馬曉軍昨天交的那份初核報告。
王海生，蘇北順達物流中轉站。
報告裡說王海生幫周德明轉運過建材。但周德明是交通局副局長，分管公路工程，轉運建材這種事正常走招標渠道就行了，何必通過一個徐州的小物流站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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