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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遠的電話掛了不到十分鐘，馬曉軍回來了。
李長河坐在辦公室裡聽見走廊那頭的腳步聲，不急不慢的，皮鞋底敲在地磚上，節奏很穩。馬曉軍經過他門口的時候沒停，徑直往自己辦公室方向走了。
又過了五分鐘，周芳敲門進來。
“李書記，馬主任剛才來綜合室問了一句，說保密櫃的事是不是出了什麼技術故障，他下午試了一下打不開了。”
李長河頭都沒抬。“你怎麼回的？”
“我說是廠家來做例行維護，重新設置了密碼，新密碼段已經錄入台賬，讓他找陳建國副書記對接。”
“他什麼反應？”
周芳想了想。“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笑了一下，說好的，就走了。”
李長河點了下頭。“行，你去忙吧。”
周芳出去之後，李長河把筆往桌上一擱。
笑了一下。
這人真沉得住氣。換了別人，發現自己管了四個月的保密櫃突然開不了了，多少得急一下。他不急。說明他要麼已經把該拿的東西拿完了，要麼就是在等著看李長河下一步怎麼走。
五點五十，李長河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震了一下，陳建國的消息。
“馬主任剛才找我對接保密櫃的事，態度很正常，沒多問。但他問了一句，說以後取用材料是找我還是找您。我說按新規定兩人到場，他說好的。”
李長河回了個“收到”，鎖門下樓。
院子裡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停車場裡馬曉軍的車不在了，走得比他早。
回到宿舍，李長河沒急著看材料。他燒了壺水，泡了杯茶，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高明遠打電話來請吃飯，這是明牌。
馬曉軍對保密櫃的事不慌不忙，這也是明牌。
兩個人的反應加在一起，說明一件事：他們不是各自為戰，是有默契的。
高明遠在外麵頂著，馬曉軍在紀委裡麵守著。一個管外頭的利益鏈條不斷，一個管裡麵的案子查不透。配合了多久不知道，但至少在前任書記空缺這四個月裡，這套運轉得很順暢。
現在他來了，這套東西就得重新磨合。高明遠選擇主動接觸，馬曉軍選擇以退為進。兩種策略，但目的相同。
看他的底線在哪裡。
李長河喝了口茶，翻開筆記本寫了幾行字。
第一，周五等馬曉軍的初核報告。報告出來什麼質量，決定下一步怎麼處理他。
第二，李建民的舉報信和那兩封匿名信，走正式分辦程序交二室。程序乾淨，誰也挑不出毛病。
第三，高明遠那邊，不接招，不回避，不主動。他打電話來就接，約飯就推，有公務交集就按規矩來。
第四，陶文斌去經開區的事，不碰。省紀委的案子，東嶺這邊隻管東嶺的線索。
寫完這四條，他合上筆記本。
第二天一早，李長河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是劉誌強整理好的線索分辦單，李建民那兩封舉報信附在後麵，程序完整。
他簽了字，批了“移交審查調查二室合並研判”，讓陳小磊送過去。
九點鐘，趙海峰來了。
“李書記，二室昨天開始研判住建局那三個項目了。有個情況跟您說一聲。”
“坐。”
趙海峰坐下來，沒端茶杯，直接開口。“周勇那三個項目的施工合同我仔細看了，付款方式有問題。合同約定的是按進度付款，但實際撥付記錄顯示，三個項目的首筆款都是在合同簽訂後三天內打的。”
“比例多少？”
“百分之四十。最大的那個項目，首筆款一千二百萬。”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住建局的資金審批流程誰簽的字？”
“分管副局長簽的付款申請，局長簽的審批。但財政局那邊的撥付憑證上，還有一個會簽欄，簽的是經開區財務中心。”
又是經開區。
“這個會簽是什麼意思？”
趙海峰說：“三個項目雖然是住建局立項的，但資金來源裡有一部分是經開區的配套撥款。按財政製度，涉及跨部門資金使用的，需要資金來源方會簽確認。”
“會簽的人是誰？”
“經開區財務中心主任。”
李長河想了兩秒。“財務中心主任歸誰管？”
“歸鄭建華。”
李長河沒接話，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趙海峰也不急，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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