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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下午一點五十，李長河到了市委大樓三樓。
走廊裡人不多，幾個機關乾部端著茶杯往會議室方向走，看見他點了下頭。李長河穿過走廊，在會議室門口掃了一眼座位牌。他的位子在左側第三排，靠邊。
紀委書記排在這個位置，不算特殊，但也不算靠前。
李長河坐下來，把筆記本翻開擱在桌麵上。陸續有人進來，市委組織部長、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一個接一個落座。他不認識幾個，但每個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停一下，笑著說句“李書記好”。
一點五十八，高明遠進來了。
五十出頭的樣子，身板挺直，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走路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灰色西裝外套，襯衫領子扣得嚴實，整個人透著一種經年的體麵。
他沒有直接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先掃了一眼會議室，目光在李長河身上停了半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自然，像見了老朋友似的，轉了個方向朝李長河這邊走過來。
“長河同誌。”高明遠站在他桌前，右手伸出來，“總算見著真人了。”
李長河站起來握手。對方的手乾燥溫熱，力度適中，握了兩秒就鬆開了。
“高秘書長。”
“之前打電話想請你坐，你忙，我理解。”高明遠笑著說，“今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開口。”
“一定。”李長河點了下頭，沒多說。
高明遠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回前排入座。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但周圍幾個人都看見了。
兩點整，錢瑞年進來了。
會議內容跟李長河關係不大，主要是經濟工作部署和年底考核安排。錢瑞年講了四十分鐘，然後各分管領導依次表態。輪到李長河的時候，他隻說了兩句話。
“紀委這邊配合好市委的統一部署，在營商環境專項治理方麵會繼續跟進。”
短，規矩，不出格。
散會的時候三點半了。李長河收好筆記本準備走，走到門口被人叫住了。
“長河。”
錢瑞年站在主席台邊上，朝他招了下手。
李長河走過去。
“今天的會你感覺怎麼樣？”錢瑞年問。
“很好，對東嶺的整體情況有了更全麵的了解。”
錢瑞年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了句：“年底考核這一塊，各區縣壓力都大。經開區那邊明遠同誌跟得緊，你紀委在營商環境這塊如果有涉及經開區的投訴件，先跟我通個氣。”
李長河看著他的眼睛。
“錢書記，涉及營商環境的投訴件，我們按正常流程處置。如果有涉及市管乾部的，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和省紀委同步報告。”
錢瑞年的眼神沒變化，嘴角還掛著笑。
“好。你按規矩來就行。”
李長河出了會議室，沿走廊往電梯方向走。前麵十幾步遠的地方，高明遠正跟政法委書記聊著什麼，兩人說笑笑的。
高明遠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跟人說話。
那一眼很輕，像是不經意的，但李長河知道那是確認。
他沒停步，按了電梯等著。
電梯門開的時候，一個年輕人站在裡麵，看見他愣了一下。“李書記好。”
“嗯。”李長河進了電梯，按了一樓。
出了市委大樓，陳小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書記，車在南門。”
“走著回去。”李長河說，“不遠。”
兩個人沿著市委大院的內部道路往外走。陳小磊跟在後麵半步的位置，沒說話。
走了大概五分鐘，李長河開口了。
“回去之後你幫我查一個事。市委這次擴大會議的參會人員名單，跟紀委備案的市管乾部名冊對一下，看有沒有不在名冊裡的人參了會。”
“好。”
回到紀委大樓已經四點。李長河進了辦公室關上門，坐下來先喝了口涼了的茶。
他拿出筆記本，把今天的事情按時間順序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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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遠主動過來握手，自然，熱絡，在所有人麵前做出了友善的姿態。
錢瑞年散會之後單獨叫住他，用“通個氣”三個字試探他在經開區問題上的口徑。
兩個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一個表姿態，一個劃邊界。
意思很清楚：經開區是我們的地盤，你查別的可以，這塊別碰。
李長河合上筆記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方立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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