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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把這條消息反複看了兩遍，刪掉，翻了個身。
退休的省政協副主席都不肯接這個盤子，說明高明遠在省裡能用的關係已經見底了。王紹光那條線一斷，他在省城就是個沒根的人。
周六早上下了點雨，李長河八點才出門。
宿舍樓下的梧桐葉被打得濕漉漉的，貼在地上。他踩著走過去，到了食堂。周末加班的人不多，食堂裡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都是綜合室的年輕人。
他端著粥坐到角落，手機震了一下。方立明。
“小周周一去徐州那趟，順風行的GPS軌跡調出來了。車到了徐州銅山區之後沒去王海生登記的住址，直接去的蘇北順達物流中轉站，停了四十分鐘，然後原路返回。”
李長河放下筷子。
四十分鐘。小周去了物流站，不是去找王海生簽字的。那份談話筆錄上的簽字，要麼是在別的時間取的，要麼根本不是在徐州取的。
他回了句“軌跡截圖發我”，刪掉對話。
吃完飯回辦公室。雨還在下，大院裡安靜得很。李長河把門鎖了，從抽屜裡把馬曉軍那份補充材料拿出來。
第四條，王海生簽字確認。日期周一。差旅審批單上寫的是當日往返徐州。
但GPS顯示，車根本沒去王海生家。
兩種可能。一是簽字是假的。二是簽字是真的，但不是那天在徐州取的。
不管哪種，這份材料都有問題。
李長河拿出審批單，在“自行前往”四個字下麵用鉛筆輕輕劃了一道。然後他把所有材料放回去，從保險櫃裡取出那個加密U盤，插到電腦上。
方立明十分鐘後把GPS軌跡截圖發過來了。
很清楚。東嶺出發，上高速，到銅山區下高速，直奔蘇北順達物流中轉站。停留四十二分鐘後離開，原路返回。全程沒有偏離。
李長河把截圖存到U盤裡，拔掉，鎖回保險櫃。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物流站。馬曉軍之前六次去徐州，至少有三次的底稿消失了。小周這次的真實目的地也是物流站。那個地方到底藏了什麼？
他不打算自己去查。這條線太敏感，一旦暴露就打草驚蛇。方立明在外圍盯著就夠了，等省紀委那邊台賬鑒定結果出來，再把馬曉軍的事一並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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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鐘，陳建國來了。周末加班，穿了件舊夾克，頭發還沒乾透。
“李書記，昨晚宋書記的車我跟到怡景茶社那邊，十點四十出來的。馬主任在岔路口下了車，宋書記一個人開回的家。”
“拍了嗎？”
“拍了。但光線不好，馬主任下車那張臉部不太清楚，隻能看出身形。”
“夠了。存好。”
陳建國點頭，又說了句：“還有個事。今早我來之前路過傳達室，門衛老張跟我閒聊，說昨天下午省紀委的人走了之後，宋書記出來問他，來了幾個人，開的什麼車，幾點走的。”
李長河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老張怎麼說的？”
“老張說了。來了三個人，黑色別克，十一點半走的。”
“行。”李長河擺了擺手，“你先去忙。”
陳建國走後，李長河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宋明亮向門衛打聽省紀委的動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這種小動作他不急著處理，讓它積累，到時候一並算總賬。
中午陳小磊來送盒飯。
“李書記，馬主任今天沒來加班。一室就小周一個人在，門開著，像是在整理什麼文件。”
“知道了。”
下午三點，周學銘的電話來了。
“長河，陳同那邊的事你知道了？”
“看到了。”
“高明遠現在手裡沒牌了。他能找的人基本都找過了，省裡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幫他。”周學銘的聲音不急不慢，“但你也別掉以輕心。越是走投無路的人，越可能做出格的事。”
“我明白。”
“下周有什麼安排？”
“周一馬曉軍的補充材料我要簽批意見，住建局那邊繼續調證。省紀委台賬鑒定應該也快出結果了。”
“馬曉軍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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