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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早上六點四十，李長河就醒了。
他沒急著起床，躺在那裡把今天的流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省紀委馮小軍上午十點到，兩間談話室同步約談趙誌剛和孫紅梅，下午排李國強。他的任務很簡單，待在辦公室，不參與，不打聽，不主動接觸。
趙建民的規矩他記得清楚。
七點二十他到食堂，要了碗稀飯兩個包子。食堂裡人不多，角落坐著綜合室的小李在刷手機。李長河坐下吃了兩口，餘光掃到門口。
馬曉軍進來了。
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鐘。他端了份早飯坐到靠窗的位置，背對著李長河，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李長河沒看他，低頭把包子吃完，擦了嘴起身走了。
八點十分到辦公室。陳小磊已經把今天的文件擺好了，最上麵壓著一份紀委機關本周值班表。
“談話室都準備好了？”
“昨晚陳建國檢查過一遍，錄音錄像設備都調試了，茶水也備了。”
“行。”李長河翻開值班表看了一眼，“今天上午不管誰來找我，就說在處理材料，不便打擾。”
“宋書記也是？”
“所有人。”
陳小磊出去了。李長河把門帶上，從抽屜裡拿出昨天趙海峰送來的城北項目監理公司資料又看了一遍。恒信工程谘詢，萬通財務谘詢代辦注冊，經開區產業園B棟208室。七家殼公司同一棟樓，同一個代理機構。
他在筆記本上把這七家公司的名字豎著排了一列，旁邊畫了條線連到“高明遠”三個字上麵。線是虛的，中間打了個問號。
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九點半，走廊裡有腳步聲經過。不止一個人，步子快，像是有人在趕路。李長河沒動，繼續看材料。
十點零三分，陳小磊發來消息：省紀委到了，三人，馮小軍帶隊，已進入談話室區域。
李長河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扣在桌上。
從現在開始，他什麼都不該知道。
十點半，宋明亮的腳步聲出現在走廊裡。經過他辦公室門口時頓了一下，停了大概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李長河嘴角動了一下，沒抬頭。
十一點，內線響了。前台的聲音。
“李書記，住建局周正國局長來了，說預約了跟趙海峰主任見麵。”
“讓他去二室找趙海峰。”
掛了電話。周正國來了，說明高明遠那邊還在試探。簽證單這件事他們不會放棄，因為原件上那兩份後填簽字一旦被鑒定坐實，住建局從局長到分管副局長都跑不了。
催要原件是假，觀察紀委態度是真。
中午十二點，李長河去食堂吃飯。經過談話室那層走廊時門關著，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他沒放慢腳步，徑直下了樓。
食堂裡碰見陳建國。兩人坐一桌，陳建國壓著嗓子說了句：“上午順利，兩間同時開的。”
李長河點了下頭，沒問細節。
“趙海峰那邊呢？周正國來了？”
“來了。趙海峰按你說的，公事公辦，全程有記錄。周正國坐了二十分鐘走的，臉色不太好。”
“他問了什麼？”
“主要問簽證單什麼時候能退。趙海峰說調證期間不退，要退走書麵申請。周正國又問住建局還有哪些項目在查，趙海峰說涉及案件信息不能透露。”
李長河嚼了口飯。“他走的時候往哪個方向去的？”
“出了大門左轉，打了個電話。我在窗戶那邊看見的，通話大概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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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夠說一句“不行，他們不鬆口”了。
下午兩點，李長河在辦公室繼續處理手頭的文件。省裡轉來一份關於全市工程項目廉政風險排查的通知，要求各地市紀委在月底前報送排查方案。
他把通知看了兩遍。這種麵上的工作正好可以用。排查方案一出，住建局、經開區那些項目全都名正言順地落在篩查範圍內。不是紀委主動查你，是上麵布置的任務。
他拿起筆在通知空白處批了一行：請二室牽頭擬定方案，一周內報我審閱。
三點鐘手機震了。方立明。
“趙誌剛上午進談話室之前臉色發白。中午出來的時候正常了。”
李長河看了兩遍這條消息。
臉色發白，是緊張。中午出來正常了，要麼是交代了心裡輕鬆了，要麼是什麼都沒說扛住了。
他不知道是哪種，也不該去打聽。
回了句“收到”，刪掉。
四點半，馮小軍的車從大院開出去了。陳小磊來彙報，說省紀委一行三人已經離開。
“談話記錄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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