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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一早李長河到辦公室的時候，陳建國已經在走廊等著了。
“昨晚那輛車後來又出現過。淩晨兩點多，同一個位置，停了大概二十分鐘。”
李長河接過他手寫的時間記錄，掃了一眼塞進上衣口袋。“你自己注意安全，別一個人去盯。”
陳建國點頭走了。
八點四十，陳小磊進來放了份傳真。市委辦發的接待方案，省委組織部乾部三處處長孟凡林帶隊，下午兩點抵達東嶺，當天召開乾部座談會。
接待方案寫得四平八穩，紀委的任務是配合談話。李長河把方案看完放到一邊，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個名字。
孟凡林。
他拿出手機給周學銘發了條消息：“孟凡林這個人什麼路子？”
回複來得很快：“技術型乾部，在組織部二十年，不站隊。但他的副手陳方明跟原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劉進有舊。劉進跟王紹光同期。”
李長河把消息刪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副手有問題不代表主官有問題。但這個組合出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本身就值得警惕。
十點鐘趙海峰來彙報工作。說完正事他多嘴了一句：“宋書記今早跟馬曉軍在樓梯間說了幾句話，我路過的時候他們停了。”
“你聽到什麼沒有？”
“就聽到半句，好像是宋書記說'下午你別亂動'。”
李長河沒表態，趙海峰出去了。
下午你別亂動。這話說給馬曉軍聽，意思是考察組來的時候老實待著，別給人留話柄。
中午李長河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宋明亮主動端著盤子坐到了他對麵。
“長河，下午考察組來，咱們紀委這邊誰負責對接？”
“綜合室安排就行，你有什麼想法？”
“我覺得我去對接比較合適。畢竟我在東嶺時間長，情況熟。考察組要了解乾部情況嘛，我能說上話。”
李長河夾了口菜嚼了兩下。“組織部考察乾部有固定程序，他們要談誰會發通知。對接的事讓綜合室辦就行，你我都不用出麵，免得人家覺得咱們紀委太熱情。”
宋明亮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低頭扒飯。
下午一點五十，李長河從窗戶看到兩輛黑色帕薩特駛入市委大院。車停穩後下來四個人，打頭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戴眼鏡，藏藍色夾克，步子不快。後麵跟著三個年輕人拎著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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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鐘市委辦發了通知，座談會定在明天上午。今天下午考察組先跟市委主要領導見麵，晚上安排了接風。
紀委沒被安排參加接風。李長河也沒主動問。
三點半，陳小磊拿進來一張紙。“考察組那邊發了談話通知，明天上午十點您去三號會議室。”
“我排第幾？”
“第三個。前麵是市委副書記鄭國強和市長趙勇。”
紀委書記排第三，正常。
李長河把通知收好，繼續處理手頭的信訪件。
四點鐘方立明發來消息。
“孟凡林到了之後先去了錢瑞年辦公室，待了四十分鐘。出來後高明遠親自陪著去了東嶺賓館。高明遠在賓館待了二十分鐘才走。”
李長河回了“收到”刪掉。
高明遠親自去賓館陪考察組，這動作放在市委秘書長的身份上說得過去，但用心不用心在座的人都看得出來。
五點他準備下班的時候，手機響了。趙建民。
“長河，組織部那邊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省紀委這邊已經跟組織部協調過了。孟凡林那個考察是年初就定的計劃，考察對象不隻高明遠一個人，東嶺市四個副廳級乾部都在名單裡。”
李長河沉默了一秒。“那就是正常考察？”
“程序上是正常的。但時間點確實敏感。我跟你說一句，你明天談話的時候，實事求是就行。高明遠的事你知道多少說多少，知道的範圍內據實回答，不知道的不猜。別主動提案件的事，那是省紀委的管轄範圍。”
“明白。”
掛了電話李長河鬆了口氣。趙建民主動打這個電話，說明省紀委是知情的而且已經做了溝通。組織部和紀委之間不至於打架。
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人在利用這個正常程序做文章。
回到宿舍洗完澡，他坐下來想明天談話的措辭。
考察組會問什麼？無非幾個方向。對高明遠的工作評價、廉潔評價、群眾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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