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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早上陳小磊的彙報比平時來得早。
“李書記，馬建設那個裝修公司叫東嶺鑫輝裝飾工程有限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實繳五十萬。工商公開信息顯示，2020年到2022年之間承接過三個政府項目，其中兩個在經開區。”
李長河接過打印出來的工商信息看了兩遍。
兩個經開區的項目。一個是產業園B棟的內部裝修，一個是經開區管委會辦公樓翻新。中標金額分別是一百八十萬和九十七萬。
“中標公告上有沒有評標專家名單？”
“產業園B棟那個有，我截了圖。”陳小磊翻到下一頁遞過來。
李長河的目光落在第三個名字上。陳偉華。義平市規劃局長陳偉華。
一個義平的規劃局長跑來東嶺經開區當裝修項目的評標專家。
他把材料放下。“這些東西單獨裝袋，放我抽屜裡。”
“好。”
陳小磊出去後李長河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馬曉軍的表弟承接經開區項目，評標專家裡有陳偉華。陳偉華已經被省紀委立案了。這條線拉得夠長了，但現在不是他碰的時候。
九點鐘他開始處理日常文件。信訪轉辦單三份、機關車輛維修審批一份、下周出差申請兩份。他一份份看完簽字，動作不快不慢。
十點十分，趙海峰敲門進來。
“李書記，經信局今早送了自查工作計劃過來，城建局補交了一份項目清單。住建局和經開區還是沒動靜。”
“第幾天了？”
“方案下發第三天。”
“離自查截止還有十一天。不催。”
趙海峰點頭。他又站了一會兒沒走。
李長河抬眼看他。“還有事？”
“今早一室那邊，馬曉軍讓小周送了份文件到二室，說是之前周德明案裡一個外圍證人的補充筆錄，問我們要不要存檔。”
“什麼時候做的筆錄？”
“落款是上周四。”
上周四。馬曉軍請假那天。
“你看了內容沒有？”
“看了。就是個證人說自己跟周德明沒有經濟往來的聲明，不到一頁紙。”
李長河想了兩秒。“正常存檔，別多問。”
趙海峰走了。
馬曉軍送筆錄過來是什麼意思？周德明案他已經簽了結案，這時候再補交材料，不是為了案子本身，是在做一個姿態。讓人覺得他在認真收尾，把手頭的活交清楚。
像是在為什麼做準備。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長河在食堂門口碰到了宋明亮。
“長河，吃了沒？”
“正要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食堂。打飯的時候宋明亮站他旁邊，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下午市委辦發了個通知，後天組織部來人，說是乾部考察的常規工作。”
李長河麵上沒反應，夾了一筷子青菜。“考察誰？”
“沒說具體人。通知上寫的是副處級以上乾部年度綜合評價。”
李長河端著盤子去了角落。宋明亮沒跟過來，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乾部考察。這個時候來乾部考察。
他嚼著飯想了一會兒。如果是省委組織部例行的考察那就是正常工作。但如果是有針對性的，那意味著省裡在動人了。
動誰？
下午兩點，方立明的消息來了。
“江濱雅苑B2車庫，白色麵包車今天上午十點被開走了。開車的人不是馬建設本人，是個年輕人，戴口罩。車開出小區後上了環城快速路，往南走了。”
往南。
東嶺往南是什麼方向？衡安。再往南是義平。
李長河回了“跟到哪了”。
方立明隔了三分鐘才回：“上環城路後進了城南收費站，我的人被甩了。沒跟上。”
甩了。
李長河盯著屏幕把消息刪掉。麵包車上裝的是馬曉軍從許州取回來的旅行袋。現在被一個不明身份的年輕人開走了，方向不明。
他在轉移東西。而且用的不是自己人，是外圍的人。
三點鐘周學銘的消息來了。
“組織部後天去東嶺的事你知道了？”
“宋明亮中午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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