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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早上七點半李長河到的時候，紀委大院裡還沒什麼人。他上樓開了門，桌上的文件跟昨天一模一樣，陳小磊還沒來。
他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了兩口。今天下午是市委理論中心組學習，學的是紀檢監察工作條例。高明遠主持。
李長河把水杯擱下，坐到桌前開始翻一份基層來的信訪轉辦件。寫了幾行批示，字跡跟平時一樣穩。手沒抖，心也沒跳快。
八點十分陳小磊進來了。“李書記，周三下午學習會的材料市委辦昨天發過來了，我給您印了一份。”
“放那兒吧。”
“還有個事，馬主任剛才在樓道跟我打招呼，問您今天上午有沒有空，說想彙報個工作。”
李長河頭都沒抬。“讓他下午再說，上午我要處理幾個轉辦件。”
陳小磊出去了。李長河把那份學習材料拿過來翻了翻。紀檢監察工作條例，第三章第十七條，關於調查權限和程序。他看了兩行放下了。
明天這個時候，寫條例的人不會想到，安排大家學條例的那個人已經被帶走了。
上午十點趙海峰來敲門。“李書記，住建局周正國那邊又打電話來了，問城南管網簽證單什麼時候能還。”
“你怎麼回的？”
“我說按程序辦，等審查結束了自然歸還。他就沒再說了，語氣還行，沒急。”
李長河點頭。“正常應對就好。另外你把手裡在辦的案件做個簡單清單，明天上午碰頭會用。”
“明天碰頭會？”
“對，八點半。一室二室全體，宋書記也參加。你把二室的案件進展彙總一下，不用太詳細，一頁紙夠了。”
趙海峰應了走了。
中午食堂，李長河端著盤子找了個靠牆的位子坐下。今天的菜是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排骨炸得老了點。他正吃著，餘光看到高明遠從門口進來了。
高明遠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收拾得很利落，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領導微笑。他身邊跟著市委辦的一個小年輕，兩人說著什麼。
高明遠掃了一圈食堂，目光掃過李長河這邊，微微點了下頭。李長河也點了下頭，繼續低頭吃飯。
兩個人隔了四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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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嚼著排骨想，這人是真沉得住氣。考察暫緩的消息他應該還不知道，但省紀委在查他的事他不可能完全沒感覺。律師來了又走了，宋明亮跑了趟衡安又回來了，這些事他肯定都清楚。
但他還能坐在食堂裡笑著跟人聊天。
這種人不簡單。
下午一點四十五，李長河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拿著學習材料去了市委大樓五樓會議室。
會議室已經坐了大半了。市委副書記鄭國強坐在左手第一個位子，市長趙勇在他旁邊。後麵依次是組織部長、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李長河的位子在右側第三個，紀委書記的固定座位。
他坐下來把材料翻開擺好，跟旁邊的政法委書記劉建軍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兩點整，高明遠從側門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遝材料和一支簽字筆，步子不急不緩，走到主持位坐下。環顧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理論學習開始。按照市委年度學習計劃安排，本次集中學習的內容是紀檢監察工作條例。材料大家都收到了，我先領學前三章，然後大家討論。”
高明遠翻開材料開始念。
“第一章總則。第一條，為了加強黨對紀檢監察工作的統一領導，規範紀檢監察機關的職責權限和工作程序……”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抑揚頓挫很有節奏感。念到關鍵條款的時候會停下來抬頭看一圈，像是在確認大家都在跟著。
李長河低著頭看材料，手裡的筆在條款旁邊畫了幾條線。該做的筆記做著，該翻的頁翻著。
念到第二章第十一條的時候，高明遠停了一下。
“這一條講的是紀檢監察機關的管轄權限。重點注意一個原則，屬地管轄和級別管轄相結合。也就是說各級紀委要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開展工作，不能越權。”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下李長河的方向。
李長河麵無表情地在那個條款下麵畫了條線。
念完前三章用了四十分鐘。高明遠合上材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下麵進入討論環節。各位結合自身工作談談學習體會，自願發言。”
沉默了幾秒，組織部長先開了口，說了些規規矩矩的套話。然後是宣傳部長，然後是政法委書記。每個人說三五分鐘，內容都是正確但空洞的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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