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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點十五，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散了。
李長河在會議室又坐了三分鐘，把碰頭會的記錄補完最後兩行，合上筆記本起身。走廊裡空蕩蕩的，剛才散會出去的人全縮回了各自的辦公室，連門都關得嚴嚴實實。
回到自己辦公室，他先撥了綜合室周芳的內線。
“通知一下，今天上午各室人員不得擅自離開大院。中午之前不接待外來訪客。”
“好的李書記。”周芳的聲音有點緊，顯然已經知道出了大事。
掛了電話李長河拿出手機給趙建民回了條短信：“紀委內部已管控，等你的人來對接。”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細的事。他拿出一張白紙，把保險櫃裡三份材料的名稱、編號、頁數逐項寫了一遍，簽上名字和時間，裝進一個信封裡。這是他自己留底用的，萬一移交過程中出任何差池，他有據可查。
九點四十，陳建國敲門進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緊。
“李書記，馬曉軍剛才回辦公室之後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打給他老婆，說了不到一分鐘。第二個號碼我沒查到，通話三十秒就掛了。”
“打完之後呢？”
“坐在辦公室沒動。門開著，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他在翻抽屜。”
李長河想了想。“你去他辦公室門口守著，不用進去，就在走廊站著。他要出大院你攔住他，就說我有事找他。”
陳建國應了聲走了。
馬曉軍現在是最不穩定的那個因素。趙建民說了暫時不動他，但不動不等於放任。省紀委的意思很明確，先拿大魚，小魚後麵慢慢收。但小魚如果趁這個空檔跑了或者銷毀了什麼東西，那就是李長河的失職。
十點整，省紀委的人來了。
來的是馮小軍，帶了兩個年輕人。李長河在辦公室接待，門關上之後馮小軍把工作證和介紹信亮了一下，語氣公事公辦。
“李書記，趙建民副書記安排我來對接材料移交。請您把涉及高明遠案的相關證據清點後移交給我們，我們現場清點簽收。”
“坐。”李長河給他倒了杯水，“材料在保險櫃裡，一共三份。我逐一跟你確認。”
他打開保險櫃，把三樣東西取出來擺在桌上。
“第一份，趙建章提供的轉賬憑證複印件，涉及王紹光妻弟鄭海洋向王建國母親轉賬三十萬。共兩頁。”
“第二份，殼公司關係圖，係二室趙海峰在調證過程中整理，關聯高明遠外甥周勇名下七家公司的股權穿透。共五頁加附表。”
“第三份，市檔案館調閱過程中發現的裝訂痕跡照片，共八張，含拍攝時間和GPS定位水印。”
馮小軍逐份翻看，每份材料的頁數、內容跟李長河說的完全吻合。他拿出一式三聯的簽收單，填寫完畢遞給李長河。
“李書記，請您在移交人一欄簽字。”
李長河簽了。馮小軍簽了接收人。兩個年輕人作為見證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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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有錄像嗎？”馮小軍問。
“陳小磊。”李長河喊了一聲。
陳小磊從外麵進來，手裡端著個小型攝像機。“從開櫃開始就錄了，李書記。”
馮小軍點頭。“那行，把錄像拷一份給我們帶走。”
整個移交過程不到二十分鐘，乾淨利索。馮小軍把材料裝進密封袋，貼上封條，兩邊各持一聯簽收單。
臨走的時候馮小軍在門口停了一下。
“趙副書記讓我帶句話。馬曉軍的事省紀委會統一安排時間，這幾天你那邊看住他就行，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把東西轉走了。”
“明白。”
馮小軍走後李長河把空了的保險櫃關上，旋了密碼盤。櫃子裡隻剩下他的私人筆記本和幾份日常工作文件。
三份材料交出去了。從今天起，高明遠案的所有實質性證據都在省紀委手裡。他作為東嶺市紀委書記，剩下的工作就是配合和善後。
但善後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十點半，他撥了內線叫馬曉軍過來。
三分鐘後馬曉軍敲門進來了。臉色比開會的時候又白了一層，但表麵還端著，嘴角甚至擠出了一絲笑。
“李書記，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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