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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上午李長河沒去辦公室。在宿舍裡待著，翻了會兒手機上的新聞，又把昨天記在便簽紙上的幾條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封信。三個人。三個不同的係統。經開區、交通局、住建局質監站。
全是工程口的。
他倒了杯白開水坐在桌前發了會兒呆。東嶺這個地方搞工程的人多，舉報工程問題的也多，這不稀奇。稀奇的是三封實名舉報全部在同一個人手裡蒸發了。
宋明亮乾這事兒膽子不算小，但邏輯上說得通。他不是拍板的人，他是中轉站。信到了他那兒，往上遞一個電話，往下壓一句話，事情就辦完了。
關鍵是上麵那個人現在已經被留置了。
高明遠交代到什麼程度，趙建民沒細說，但用了“涉及麵比較廣”這五個字。這五個字在紀檢係統裡不是隨便講的，意味著高明遠開口之後牽出來的人不止一兩個。
手機震了一下。張衛國。
“李書記，情況說明我寫好了，發到你郵箱了。”
“行，我看看。”
李長河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附件是一份四頁的PDF，標題寫得很規矩：關於東嶺市紀委信訪台賬中三封舉報信處理記錄缺失的情況說明。
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張衛國寫東西有省紀委的底子，格式嚴謹，措辭精確。三封信的台賬信息逐條列出，每條後麵附了台賬原頁的照片。最後一段是初步分析，隻寫了事實沒下結論。
“該三封舉報信均在原副書記宋明亮分管信訪舉報工作期間登記，後續處理、批示、歸檔環節均無記錄。綜合室收發台賬及一室資料間存放櫃中均未發現原件。”
到這裡就收住了，沒有再往前推一步。
李長河滿意地點了下頭。這個人知道分寸。情況說明就是情況說明，不是分析報告，更不是舉報材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拿捏得住。
他回了封郵件：“收到，打印兩份，明天上午拿到我辦公室簽字。”
發完郵件他又想了想，給趙建民發了條短信。
“趙主任，東嶺紀委信訪台賬中發現三封舉報信處理記錄缺失的情況，我這邊已形成書麵說明，是否需要報送？”
短信發出去之後他沒等回複，起身去樓下散了個步。
宿舍區後麵有條小路通到一片老舊的居民樓，路邊種著幾棵法桐，葉子開始泛黃了。李長河沿著路走了十來分鐘，腦子裡把手上的事排了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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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住建局報告明天走內部流轉，周三上會。這是明麵上最重要的事。
第二，三封消失的舉報信，等趙建民的意見再定下一步。
第三，馬曉軍那邊省紀委在管，不插手。
第四，錢瑞年。這個人現在是個變量。
走到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眼手機。趙建民回了。
“先留著，下周我派人去東嶺的時候一並帶走。你那邊整理好原件的影印件就行。”
簡短明了。意思是省紀委要這個東西，但不急，等他們下次來的時候順便拿。
李長河回了個“好”，轉身往回走。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方立明來了條消息。
“趙文斌這個人我又查了查。他去年十月出差省廳那次，是去參加一個交通行業標準化的培訓班。但培訓班的名單上他是臨時加上去的，原來報名的是另一個副局長。”
李長河看完把消息刪了。
臨時換人去省廳培訓。在那個節點上把他調離基建科，又安排他去省城躲幾天。這套操作太熟了，典型的保護性處置。
先調崗切斷管轄關係，再找個由頭讓人離開本地。等舉報信在途中被截下來，風聲過去之後人再回來，一切照舊。
隻不過這次操作的人沒想到，台賬上的登記記錄還留著。綜合室登記的時候是按流程走的，信收到了就要登記編號。宋明亮能截住信件本身，但台賬上的那行字他沒辦法消掉。
或者說他根本沒在意。
畢竟當時誰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有個新來的副書記把幾年前的信訪台賬一頁一頁翻過去。
晚上七點李長河在宿舍煮了碗麵條。水燒開的時候周學銘的電話來了。
“在忙嗎？”
“沒有，煮麵呢。”
“跟你說個情況。高明遠這兩天交代的東西裡涉及到了交通局。具體內容我不知道，但省紀委那邊對東嶺交通係統的關注度明顯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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