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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站在走廊裡，手機貼著耳朵，腳底卻像釘在了地上。
“台賬上查不到編號？”
“查不到。”張衛國的聲音很穩，“陳建國翻了去年七月到十二月的全部台賬頁，沒有任何一條與王德發相關的登記記錄。但宋明亮簽的那份批示是白紙黑字的，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同意轉為內部參考不予立案。”
李長河吸了口氣。
之前發現的三封信，好歹是登記了編號的，隻是處理欄空白、原件消失。那說明信進了係統，隻是在流轉環節被人攔截。
但王德發這封不一樣。
連登記都沒走。直接被截下來，宋明亮批了個意見，然後人間蒸發。
“那份批示現在在哪兒？”
“陳建國從一室的舊檔案袋裡翻出來的，夾在兩份已辦結案件的卷宗中間，沒有單獨歸檔，也沒有編號。像是隨手塞進去的。”
“你讓陳建國別動那個檔案袋，原樣放著，明天上午我去看。”
“好。”
掛了電話李長河在走廊站了半分鐘。
王德發。交通局局長。高明遠的老鄉。趙文斌的頂頭上司。
方立明查過的那條關係鏈又浮了上來。趙文斌的老婆的姐姐嫁給了王德發的弟弟。趙文斌被舉報圍標之後被保護性調崗。現在連王德發自己都有一封舉報信被壓下來了。
而且這封信的處理方式比另外三封更惡劣。另外三封至少還走了登記流程，這封連走都沒走。宋明亮是直接在源頭就把它掐掉了。
為什麼？
隻有一種可能。這封信的內容比那三封更重。重到連登記都不能留痕。
他掏出便簽紙在走廊的窗台上寫了一行字。
王德發舉報信，未登記即被宋明亮批示壓下。陳建國在舊檔案袋中發現批示原件。
寫完折好塞進口袋，回辦公室鎖了門。
坐在椅子上他沒急著做別的事，把腦子裡的線捋了一遍。
高明遠被留置之後交代涉及交通局。周學銘說的。
信訪台賬上有三封消失的舉報信，分別指向經開區科長、趙文斌、質監站陳國平。馬曉軍交代壓了兩封，宋明亮截了一封。三封信的終點都是高明遠。
現在又冒出來第四封。舉報王德發。連台賬都沒上。宋明亮親筆批示不予立案。
四封信，四個人，覆蓋了交通、住建、經開區三個係統。高明遠在東嶺的工程口編了一張多大的網，現在還看不到全貌。
但李長河知道一件事。
這第四封信的處理方式說明宋明亮不隻是跑腿的。他在這件事上有判斷權，也有操作空間。一個普通的跑腿人不會膽大到連登記都不讓走就直接批掉。
要麼高明遠授意了，要麼宋明亮在這條線上有自己的利益。
不管哪種，省紀委都需要知道。
他拿起手機給趙建民發了條短信。
“趙主任，東嶺紀委在舊檔中又發現一份未經登記的舉報信批示件，涉及市交通局局長王德發，係原副書記宋明亮簽批。明天我整理完情況跟您電話彙報。”
發完鎖屏。
這種事不能發微信不能打電話說太細，短信點到為止。趙建民看到之後自然知道輕重。
他站起來穿上外套準備走。路過張衛國辦公室的時候門還開著，燈亮著。他頓了一下沒進去，敲了下門框。
張衛國抬頭看他。
“明天上午八點半你到我辦公室，我們一起去看陳建國發現的那個檔案袋。帶上你的情況說明原件，可能需要追加內容。”
“好。”
李長河點了下頭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又想起一件事。錢瑞年約他彙報工作的事還掛著，定在下周一。周學銘說下周一之前省紀委會有新動作，讓他等有底了再去。
現在又多出一封王德發的舉報信。這個東西要不要跟趙建民說完之後再考慮彙報的口徑？
他決定先不想這個。明天看了檔案袋再說。
宿舍裡燒了壺水倒了杯涼著。手機震了一下，趙建民回了。
“收到。明天上午你整理好我等你電話。”
簡短。但“我等你電話”四個字說明他很在意。
李長河放下手機翻開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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