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河直起腰。
他看了眼張衛國。
張衛國的表情很平。他顯然已經做好了判斷，但沒有先開口，等著李長河。
“你把這張紙拍照留存。然後連同檔案袋一起封口放回去，封條上寫日期和你的簽名。”李長河對陳建國說。
“好。”
“今天下午你擬一份補充說明，把這第四封信的發現過程寫清楚。格式按張書記之前那份情況說明來。寫完先給張書記審，張書記簽完送我。”
“明白。”
三人離開資料間。陳建國鎖好門，回去寫材料了。
李長河和張衛國上樓，走到二樓拐角處李長河停了一步。
“你怎麼看這張紙？”
張衛國想了兩秒。
“格式不規範，沒有編號沒有文號，像是順手寫的。但宋明亮簽了名字寫了日期，說明他知道這個東西將來可能有人看到。他留這張紙不是為了走程序，是為了給自己留個底。萬一將來出事了，他可以拿出來說我批過了，不是我私自處理的。”
李長河沒接話。
張衛國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宋明亮留這張紙是給自己買保險。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張紙會落到新來的紀委班子手裡。
“行，你先回去忙。補充說明下午給我，我晚上報省裡。”
九點鐘回到辦公室，李長河關上門撥了趙建民的電話。
“趙主任，昨天短信說的那件事，今天上午我看了原件。”
他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宋明亮的手寫批示，沒有編號沒有舉報信原件，塞在已辦結卷宗裡。
趙建民聽完沉默了幾秒。
“這張批示的原件你封存了？”
“封存了。陳建國簽字封口，下午出補充說明。”
“好。補充說明做完之後跟之前那份台賬情況說明合在一起，下周馮小軍去的時候一並帶走。原件暫時不要動，等我們那邊研究完再決定怎麼提取。”
“明白。”
“另外，”趙建民的語氣壓低了半度，“高明遠的第二階段談話昨天有新進展，他主動提到了交通局的事。具體內容我不方便跟你說，但方向跟你發現的這個吻合。你那邊繼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程序上不要出任何差錯。”
“好。”
掛了電話李長河在便簽紙上又記了一行。
趙建民確認方向吻合。原件暫不提取。補充說明合並移交。
他把便簽折好放進保險櫃，拿起桌上的待辦文件繼續處理。
十點半陳小磊敲門。
“李書記，馮小軍剛到樓下了。來取信訪台賬影印件的。”
“讓他上來。會議室見。”
李長河從保險櫃裡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影印件，夾著文件夾去了會議室。馮小軍穿了件深灰夾克，手裡拎著個公文包。兩人握了下手，直接坐下來核對清單。
三份影印件，逐頁檢查，逐頁簽字。馮小軍在簽收單上寫了名字和日期，李長河在移交欄簽字。
整個過程十二分鐘。周芳在旁邊錄了像。
馮小軍起身的時候說了句：“趙主任讓我轉告您，下周可能還有一次對接。”
“隨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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