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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一早李長河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擺了三份待簽文件。
陳小磊效率不錯，茶也泡上了。李長河坐下來先翻了翻，兩份是區縣反饋的廉政排查材料，第三份是綜合室報來的下周工作計劃表。他拿起筆簽了前兩份，第三份看了看放到一邊沒動。
下周一要去見錢瑞年。這事擱在心裡好幾天了。
他喝了口茶，打開保險櫃取出那份合並後的情況說明翻了一遍。三封台賬登記的消失舉報信加上第四封連登記都沒走的王德發舉報信，四頁紙寫得清清楚楚。張衛國簽了字，他也簽了字，影印件馮小軍已經取走了一批，剩下的等省紀委下次來一並帶走。
程序上沒有問題。
他把材料放回去鎖好，撥了陳小磊的內線。
“下周一上午去市委彙報的事，你跟趙國明那邊確認一下，幾點鐘，在哪個會議室。”
“好的李書記，我上午就聯係。”
“另外，把咱們紀委今年以來的工作彙報提綱找出來，我周末要改一改。”
“之前那版要調整嗎？”
“框架不動，數據更新到本周。廉政排查的進展加進去，區縣反饋的情況概括兩句就行。具體案件一個字不提。”
陳小磊應了聲掛了。
李長河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見錢瑞年這事說起來簡單，就是正常的工作彙報，紀委書記向市委書記報告階段性工作，製度上沒毛病。但時間節點敏感。
高明遠被留置三周多了。宋明亮在接受談話。馬曉軍也被帶走了。錢瑞年的核心班底塌了一大塊，這時候約紀委書記“了解工作安排”，多少帶著點試探的意思。
周學銘的話李長河記得很清楚。措辭鬆一點，別讓他覺得你在防他。他越正常越踏實，越踏實越不會亂動。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分寸不好拿。說少了顯得敷衍，說多了又容易被他摸到底。
九點半張衛國來了。
“李書記，補充說明的影印件我讓周芳做好了，兩份，一份存檔一份備用。”
“行。原件鎖著別動，等馮小軍下次來取。”
“還有個事。”張衛國坐下來，“陳建國整理一室舊檔的時候發現，宋明亮在任期間批過的轉辦件裡有一部分沒有走電子台賬，隻有紙質流轉單。我讓他做了個統計，大概有十七份。”
李長河眉毛動了一下。“十七份？”
“對。時間跨度從2021年3月到去年11月。這些轉辦件在紙質台賬上有登記，但電子係統裡查不到對應記錄。按規定紙質和電子應該同步錄入。”
“有沒有可能是綜合室錄入的時候漏了？”
張衛國搖頭。“我問過周芳，綜合室的錄入流程是收到紙質件當天必須同步錄入係統。十七份全漏不太可能。”
李長河沒接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十七份沒進電子係統的轉辦件。這意味著如果有人隻查電子台賬，根本不知道這些件的存在。紙質的藏在櫃子裡，不專門翻誰也看不見。
“這十七份裡麵有沒有涉及重點單位的？”
“我掃了一眼，有三份涉及交通局，兩份涉及住建局，其餘的分散在各個係統。”
交通局。又是交通局。
“你先別聲張。讓陳建國把這十七份的紙質流轉單全部拍照存檔，做一份清單出來，注明每份件的登記日期、轉辦對象和處理結果。這個事不急，下周三之前給我就行。”
“好。”
張衛國走後李長河坐了一會兒沒動。
十七份。宋明亮這個人比他想的還要深。表麵上是個跑腿的中轉站，實際上把整個信訪流轉環節變成了自己的過濾器。該讓外界看到的走電子係統，不該看到的隻留紙質件，塞在舊檔案袋裡吃灰。
如果不是新班子來了一頁一頁翻舊賬，這些東西可能永遠不會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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