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醃入味的頹敗和戾氣。
果然，女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煙嗓：
“你是誰？”
她上下打量著林克，眼神裡的不信任幾乎要溢出來。
“林克。伊娃讓我來的。”
林克平靜地說。
“伊娃？”
陳茉莉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怎麼會讓你來？一個華裔男的？”
她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種輕蔑不是針對某個具體的人，而是針對整個群體。
“她腦子壞了？還是被男人騙傻了？居然相信一個華裔男的去取東西？”
林克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他懶得反駁，也懶得解釋。
在這種環境裡混久了的人——尤其是混在黑幫和街頭混混群體裡的亞裔——很難找到那種正常的。
他們往往走向兩個極端：要麼極度懦弱，成為被欺淩的對象；
要麼就變得比那些混混更加凶狠、更加不擇手段，通過主動貶低華裔來融入環境。
而眼前這位，顯然更接近後者。
而且大概率是那種三通一達，除了這身黃皮膚，內在早就被那個環境徹底同化了。
陳茉莉見林克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任何被激怒的表情，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她撇了撇嘴，把門又拉開了一些。
“進來吧。”
語氣依舊不怎麼客氣。
林克走進去。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的格局。
陳茉莉關上門，重新掛上門鏈，然後走到客廳中央那張沾滿汙漬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下去，從茶幾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燃。
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這才抬眼看向還站在門口的林克。
“伊娃讓你來取東西？”
“對。”林克點頭。
“她人呢？”
“臨時有點事，沒法來。”
林克說，語氣沒什麼起伏。
陳茉莉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然後，她彈了彈煙灰。
“東西……是在我這裡。”
她說，語速很慢，“但隻有一部分。不值錢的，日常用的那些。”
林克心裡咯噔一下。
“值錢的呢？”
他問。
陳茉莉又吸了口煙，眼神飄向窗外。
“藏別處了。”
她說，“放在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有錢人那兒。”
陳茉莉轉過頭，看向林克，嘴角扯出一個說不清是得意還是譏誚的弧度，“住在西區豪華別墅，有私人保鏢，安保係統一流。值錢的東西放那兒，比放我這破地方安全多了。”
林克沉默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茉莉。
這女人……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嗎？
就她現在這副尊容——憔悴的臉色、廉價的衣服、滿身的煙味，還有這間堆滿垃圾的破屋子。
哪個住豪華別墅、有私人保鏢的有錢人，會願意幫她保管值錢的東西？
圖什麼？
圖她黃皮膚好騙？
還是圖她……有什麼別的價值？
林克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可能性，但每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麻煩了。
他的錢，可能不見了。
“那個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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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稍微冷了一點，“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
陳茉莉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某種惡意的愉悅。
“怎麼，你想去拿？”
她歪了歪頭，“我可以告訴你地址。但我不保證你能拿到。那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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