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完了，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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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林克站在了老廠房區的入口。
放眼望去，是成片成片廢棄的工廠建築。
紅磚牆麵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和乾枯的藤蔓，大部分窗戶的玻璃早已破碎。
街道上幾乎看不見什麼正經行人。
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蜷縮在背風的牆角，身下墊著臟兮兮的紙板。
遠處一個廢棄的加油站門口，幾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在抽煙，眼神不時掃過街道。
林克身上多了個深灰色的雙肩包，款式普通，是他在路邊便利店花二十美元買的。
包裡塞了幾本書，數學書，一看就想睡的那種。
這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學生了。
他拉緊背包帶，邁步走進這片區域。
腳下的水泥路麵龜裂嚴重，裂縫裡長出了頑強的雜草。
隨處可見廢棄的輪胎以及各種顏色的噴漆塗鴉。
他沿著伊娃給的地址方向往前走走，需要穿過兩個街區。
第一個街區還算順利。
第二個街區走到一半時，麻煩來了。
從旁邊一條堆滿垃圾袋的小巷裡，晃晃悠悠走出來三個人。
都是黑人，二十出頭，穿著寬大的牛仔褲和印著誇張圖案的T恤。
其中一個戴著金鏈子，另外兩個耳朵上打著亮閃閃的耳釘。
隻是林克感覺金鏈子大概率是假的。
三人幾乎是並排走著，正好堵住了不算寬的人行道。
林克腳步沒停，但身體已經微微調整了重心。
雙方距離拉近到五米時，戴金鏈子的那個抬起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嘿，朋友。”
金鏈子開口，“走這麼急，去哪兒啊？”
林克停下腳步，看著他們。
“找朋友。”
他說，語氣平靜。
“找朋友？”
金鏈子旁邊的瘦高個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齒，“這破地方，你還有朋友？我看你是迷路了吧？”
三人慢慢圍了上來，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圓。
林克沒動，隻是看著他們。
“身上有錢嗎？”
金鏈子直接切入正題，手已經伸了出來，“借點花花。最近手頭緊。”
林克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緊張。
“我……我沒錢。”
他說，聲音裡帶著點學生氣，“我是學生，來這邊……找資料的。”
“學生？”
瘦高個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書包裡裝的什麼？打開看看。”
林克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把雙肩包從肩上取下來，拉開拉鏈。
金鏈子湊過來，探頭往裡看。
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舊書，封麵上是《概率論》《高等數學》之類的字眼。
“操。”
金鏈子罵了一句，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真他媽是書。”
他伸手進去扒拉了兩下，確認下麵沒有藏錢包或別的東西，然後悻悻地收回手。
“窮鬼。”
瘦高個也失去了興趣，朝地上啐了一口，“趕緊滾。帶著你的破書滾遠點。”
對這些人來說，知識不值錢。
不但不值錢，還是催命的玩意兒。
那是精英階層才能玩的東西。
他們這種人，生下來就被分配好了角色——在街頭混，在監獄進進出出，運氣好點能活到三十歲，運氣不好可能明天就橫死巷尾。
看書？學習？改變命運？
別開玩笑了。
那套說辭是騙那些中產家庭孩子的。
對他們來說，唯一真實的就是兜裡有沒有現鈔，腰裡有沒有家夥，身邊有沒有兄弟。
林克拉好背包拉鏈，重新背到肩上，低著頭從三人中間穿過去。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幾道目光還盯著自己，但沒人再攔。
走出一段距離後，他無聲地吐了口氣。
偽裝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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