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她的思路一步一步走向死路，死到臨頭還渾然不覺。
隻有我們走過老道口，才能確保看到二鬼子的屍體。
“所以，到底是誰殺了二鬼子？”我喃喃地問。
“你知道的。”金明說。
“老驢！”我說。
“你來推理一下前因後果。”金明好整以暇地說：“就算我考考你。”
我一首扶著額頭，一手關節輕輕敲打著桌麵，思緒亂飛。
“老驢這人沒什麼朋友，就連他的外甥都跟他處不好。但隻有老馬勉強可以算得上他的一個同好之人，而且老馬以前還是保衛乾部，熟知吳鑫碎屍案的情況。老驢不會聽其他任何人的話，但卻一定會相信老馬的話……”
我驀然抬頭，盯著夏默：“你最喜歡的把戲，就是偷玩別人的手機。而且就在那天晚上，小浩跟他爸爸在討論投資拍片兒的事，那個時候，你就跟老馬在一起對吧？”
夏默點頭，微笑，默認。
我接著說：“其實，那天晚上，你去勾引老馬的目的，不是從單純的援交，弄點錢，否則你不會拿不到那筆錢，讓它一直留在老馬的口袋裡。你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拿到他的手機，跟老驢發消息。”
夏默依然微笑，不置可否。
“你用老馬的手機，發消息告訴老驢，根據多年的追查發現了新線索。二鬼子是多年以前吳鑫的老情人，趁著吳鑫上學，二鬼子去函授的時候，她們倆偷情幽會。”
我慢慢轉向尼洛：“這個人設，合情合理，符合邏輯，對吧？”
尼洛慘淡地笑笑：“當然合理。我爸爸年輕的時候就是無數大姑娘小媳婦的夢中情人，人到中年當然更有魅力，這個設計太符合他的調性了。”
“以老驢這麼多年的執念，他一下子就會聯想到二鬼子就是隱忍多年為吳鑫報仇，殺死大美和二美的凶手。”我喘口氣，接著說：“而且這個家夥這麼多年以來，還在對他進行敲詐勒索。而這種勒索，在老驢看來，也許正是報複的一部分。所以，他必然起了殺心。”
“於是那天晚上，老驢把二鬼子請到民宿，喝酒吃菜，聊天交心，一直喝到二鬼子昏睡過去，老驢就用三蹦子載著他到了老道口，把他拋在樹林中，雪地裡，一直到凍死。”
我歎息著說：“老景說，案發之後，他曾經盤查過鎮上所有的酒館飯莊，但是卻偏偏漏掉了這裡。這家民宿雖然還沒開業，但是一樣能喝酒喝到死。”
金明輕輕撫摸著我的手背，柔聲安慰：“不錯，不錯，雖然在細節上有些偏離，不是標準答案。但是大體上就是這個思路方向，你還得繼續打開格局才行。”
我木訥地搖搖頭，喃喃道：“不對，不對。如果隻是為了殺死二鬼子，這件事兒不是應該古清星親自動手嗎？你剛才不是說過，如果他連一個毫無瓜葛的流浪漢都不不敢殺，將來怎麼對自己親爹下手？”
金明沒回答我，默默地瞄了一眼尼洛。
尼洛深長地歎息，慢慢說：“荀老師，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我已經下過一次手了，隻不過沒有殺死他而已。”
我明白了。老景提起過，在他剛剛來到伊通河當協警的第一年冬天，二鬼子就差點兒凍死在雪窠子裡，是老景救了他。
那天，是小浩開車來到伊通河跟老景見麵，商量如何監視老馬。我猜那天晚上開車的人，應該就是尼洛，古清星。
那天晚上二鬼子照舊喝多了，嘔吐弄臟了小浩的商務車，然後就不知所蹤，直到老景在山坡上的雪地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半條命。
“我已經殺過他一次了。”尼洛不鹹不淡，異常平靜地說。
“所以第二次，你不出手了。”我思忖著說。
“對，因為按照預定計劃，我爸爸必須死在前天晚上，但是我第二天淩晨還要開車出發，一來一往，時間上來不及。”尼洛說：“所以我必須放棄親自動手的夙願，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個說法似乎沒頭沒腦，但是又隱藏著深奧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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