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吃人是錯的，可他說不出指責的話。
阿紅被這地方一點點榨乾，熬到隻剩一口氣。
這時候伸過來一隻援助的手，哪怕是無慘的手，她也不會放棄。
“你不會懂的。”阿紅抬眼，掃過他乾淨的衣擺，掃過他腰間的刀，“你拿著刀，有本事。不用看任何人臉色過日子。你不知道人沒半點盼頭，是什麼滋味。”
“當鬼是我這輩子唯一能自己選的路。”她站直了些，迎上夜鬥的目光，“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死之前說出來，痛快。”
夜鬥沒接話。
他確實不懂。
他沒經曆過那種日子。沒資格評判。
【大叔一直都在麵臨這樣的任務嗎？】
【藤襲山的考驗好像真的好簡單啊。】
阿紅轉身往裡走，掀開裡間的布簾。
床上直挺挺躺著個男人，穿綢緞長衫。
他脖子上血肉模糊一個大洞，眼睛圓睜著，早就斷了氣。
看穿著，應該是阿紅說的外地商人。
她彎下腰，一隻手按住男人的肩膀。
低頭，咬進傷口邊緣的皮肉裡。
皮肉撕裂的聲響很清晰，血液飛濺，濺在她慘白的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淌。
她慢慢嚼。沒發出多餘的聲音。
含糊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
“至少……我選過……”
血腥味瞬間濃了幾倍。
看著阿紅旁若無人地進食，夜鬥出刀了。
兩道青色刀光劃破昏暗的空氣。
“音之呼吸·一之型·轟。”
刀刃擠壓空氣，爆出震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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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酒壺晃了晃，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
阿紅保持著彎腰啃食的姿勢，頭顱滾下來，咚的一聲，撞在床腳的木頭上。
身體晃了晃，往前栽倒在商人屍體旁邊。
阿紅四肢抽搐了幾下，很快化成細碎的黑灰，散在血汙裡。
頭顱滾到夜鬥腳邊。眼睛還睜著。
嘴角翹著一點弧度。
最後，頭顱也化成了一捧灰。
風從門縫鑽進來，一吹，飄飄散散，落得滿地都是。
屋裡安靜了下來，隻剩油燈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夜鬥收刀入鞘。
【好像比手鬼弱很多。】
【但是好像更難一些。】
【啊……我是不是把鬼殺隊的任務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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