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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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天黑透了，灰町沒有大城市的煙火氣。
兩旁屋子中的油燈漏出昏黃的光，風卷起垃圾擦過地麵，沙沙響。
街道上行人不多，穿單衣的女人靠在門框上，見人過來就抬抬眼皮，有氣無力地招呼兩聲，見沒回應就又垂下眼。
醉漢扶著牆晃，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
兩側低矮的妓館裡傳出模糊的動靜。
男人的罵聲，女人的賠笑，酒氣和脂粉味從布簾後麵透出來。
奇怪的氣氛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悶得慌。
夜鬥貼牆根走，腳步放得很輕，雙刀貼在腰側沒發出碰撞聲。
他試著使用譜麵進入透明的世界，接著周圍幾十間屋的動靜印入腦海。
壓抑的咳嗽，女人低低的啜泣，男人醉後的呼嚕，繈褓裡嬰兒細弱的哭聲。
【好像沒有鬼。】
【還是說在更裡麵？】
白天街上那些晃蕩的人，晚上大半都縮回了屋。剩下站街攬客的，也都眼神發直，像按流程做事的木偶。
他往裡走了半刻鐘。
越往町深處走，人聲越稀，外麵那點不多的生氣，慢慢都被黑暗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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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應該夜間營業嗎？】
【還是說小作坊沒那麼大的排場？】
終於，夜鬥聞到了血腥味。
很淡，混在脂粉味和垃圾的腐臭味裡。
【最裡麵那間。】
指尖按上刀柄，拇指悄悄頂開一點刀鐔。
巷子越走越窄，巷子儘頭掛著半幅褪色紅布簾，邊角磨得發毛，布麵上沾著幾塊暗褐色印子。
血腥味就是從布簾後麵飄出來的。
夜鬥抬手，掀開布簾。
外間擺著兩張缺腿的木桌。
桌上放著半壺冷酒，兩個豁了口的瓷杯，還有半碟吃剩的鹹菜。
裡間的門簾遮攔著視線，裡麵傳出細碎的聲響。
咯吱，咯吱。
是牙齒啃東西的聲音。
夜鬥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也沒拔刀。
他本來該直接衝進去斬鬼，可街上那些人空洞的眼神堵在腦子裡。
他想知道，這地方到底怎麼了，能把人變成那副樣子，因為裡麵這隻鬼嗎？
他想多看看。
突然，屋內的聲響戛然而止。
“客人？”
女人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有點啞，但是聽上去很年輕。
“我最近不接客了，來我這裡，客人是對外邊的姐姐不滿意嗎？”
門簾被拉開。
女人走出來，她穿深紅和服，頭發鬆鬆挽著，插著一根掉了漆的簪子。
臉上抹著淺淺的白粉，嘴唇塗得血紅，眉眼生得周正。
她嘴角沾著一點暗紅的血，露出來的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
她的目光掃過夜鬥腰間的日輪刀，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客人這麼年輕就來女遊嗎？”
她沒往後退，也沒擺出攻擊姿勢，就靠在門框上，呼吸放得很慢。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年身上的氣息很恐怖。
刀還沒拔，壓迫感已經裹過來。
如果真動手，她可能連抬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身首分離。
【她不是惡鬼嗎？】
【藤襲山上的鬼看到人都會直接撲上來的。】
【任務和選拔，果然不一樣嗎？】
夜鬥站著，麵無表情，他本來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但是對方沒動，他也沒急著拔刀。
“你殺了多少人？”
【我為什麼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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