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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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整個鵬城市委大樓包裹得嚴嚴實實。
一號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氣氛卻比外麵的深夜還要壓抑、冰冷。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鵬城官場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市委常委，以及幾個列席的重要局委辦一把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疲憊和驚疑。
深夜十一點被緊急召集開會，這本身就極不尋常。更不尋常的是，會議開始到現在已經十分鐘了，黃凡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翻看著一份文件，仿佛在場的這些副市級、正局級的乾部都是空氣。
他越是沉默，眾人心裡就越是發毛。
所有人都知道，臨港出大事了。
趙明那個土皇帝，連同他的一眾心腹，昨晚被紀委一鍋端了。這在鵬城官場，不亞於一場十二級的大地震。
現在，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場地震的餘波，會波及到誰。
“啪！”
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黃凡將手中的文件合上，隨手扔在了會議桌的中央。那份不算厚的文件夾，落在光滑的桌麵上，卻發出了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口上的悶響。
“《臨港涉案人員初步名單》。”
黃凡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絲波瀾，但在這寂靜的會議室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趙明已經全招了。從他踏入臨港的第一天起，到昨天晚上被帶走，二十多年的時間，每一筆臟錢的來路，去向，送給了誰，背後又有哪些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每一位常委的臉上一一掃過。
“在座的各位，都是鵬城的核心領導。這份名單，我想，大家都有必要看一看。”
沒有人敢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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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坐在黃凡左手邊的市長王家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拿起那份名單，隻翻了兩頁，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他默默地將名單遞給了身旁的組織部長。
名單在常委之間，一個接一個地傳遞著。
每多一個人看過，會議室裡的氣氛就更壓抑一分。
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從臨港管委會內部，到市裡的工商、稅務、海關，甚至政法係統，幾乎涵蓋了所有與臨港經濟活動相關的關鍵部門。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職務和初步認定的涉案金額。
那一個個天文數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咳……”
一聲乾咳，常務副市長周元清了清嗓子，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黃書記，這個……這個名單上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點？其中有不少，還是我們市裡一些重要部門的骨乾力量。”
“如果……如果全部處理，我擔心……會影響到我們市的正常運轉，甚至……影響經濟穩定啊。”
他這番話說得小心翼翼，卻立刻得到了幾個人的附和。
“是啊，周市長說得有道理。法不責眾嘛，牽連太廣，容易引發動蕩。”
“我看，不如抓大放小，處理幾個首惡，給其他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們戴罪立功，把工作先穩住。”
“對對對，穩定壓倒一切。現在鵬城的經濟形勢本來就複雜，經不起這麼大的折騰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在為大局著想，實則是在和稀泥，企圖將這件通天的大案，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黃凡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落在了市公安局局長錢衛東的身上。
錢衛東正低著頭，看似在認真做著筆記，但他的左手，卻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操作著手機。屏幕的亮光，在桌布的遮掩下，一閃一閃。
黃凡心裡冷笑一聲。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人不死心，還想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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