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狂風驟雨滿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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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牆壁上的巨大電子屏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每一個窗口裡，都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臨安市，萬恒集團總部門前，黑壓壓的人群堵死了整條馬路。被裁撤的員工們舉著簡陋的標語，情緒激動地嘶吼著，與前來維持秩序的少量警察發生著零星的推搡。
更遠處，一些樓盤的業主也加入了進來，他們的房子剛剛停工，畢生積蓄化為泡影的恐懼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通達物流園區的門口，情況更加糟糕。
數千名被“優化”的司機和裝卸工，用自己的貨車和叉車堵住了園區的所有出入口，整個江南省最大的物流樞紐陷入了徹底的癱瘓。
一些人甚至開始打砸公司的辦公樓，玻璃破碎的聲音隔著屏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黃組長，這是剛剛傳來的畫麵。”綜合三處的處長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萬恒集團和通達物流隻是開始，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江南商會旗下至少還有五家大型企業，也準備在今天下午宣布大規模的裁員計劃。加起來，一天之內，失業人數可能會超過十萬。”
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砸在指揮中心每個人的心口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問題了，這是赤裸裸的要挾，是沈一鳴在用整個江南省的穩定，來向調查組宣戰。
李澤文死死地盯著屏幕，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身後的幾個年輕技術員，更是氣得滿臉通紅，有人忍不住低聲罵道：“這個沈一鳴，他還是不是人！為了他自己，竟然拉著幾百萬人的飯碗陪葬！”
“他當然是人，而且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黃凡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得筆直，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慌亂，隻是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
“他這不是在發瘋，他是在用最精準、最有效的方式告訴我們，他手裡握著什麼樣的牌。”
黃凡緩緩地開口，像是在對下屬們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把自己的利益，和江南省數百萬家庭的生計，和整個地區的經濟穩定，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動他，就是動江南。這個陽謀，玩得漂亮。”
黃凡心裡清楚得很，沈一鳴這一手，打得又狠又準。
他沒有選擇直接對抗，而是選擇了製造一場可控的社會危機。他算準了，自己作為聯合調查組的組長，首要的責任就是“穩定”。
一旦江南大亂，這個責任的板子，最終會打在自己身上。
到時候，別說查案，自己能不能保住這個位子都難說。
他這是在逼自己，逼自己坐到談判桌上。
“黃組長，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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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文的眉頭緊鎖，作為黃凡的老部下，他深知此刻局勢的險惡。
“要不要動用省裡的預備警力，先把場麵控製住？”
“不能動。”黃凡搖了搖頭。
“現在我們一動，就正中了他的下懷。他巴不得我們用強硬手段，那樣一來，流血衝突的責任就全是我們調查組的了。他會立刻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一個被‘酷吏’逼得走投無路、導致企業破產的‘愛國商人’。”
黃凡的分析讓所有人背後一涼。他們這才意識到，沈一鳴的每一步棋，都布滿了陷阱。
“那……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年輕的調查員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充滿了不甘。
黃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繁華而又暗流湧動的城市。
他知道，沈一鳴的這一擊，隻是個開始，是個警告。如果自己不“識時務”，接下來的風暴，將會更加猛烈，足以將整個江南掀翻。
這老狐狸，比宋誌偉、比周海濤，甚至比自己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要難纏百倍。他已經脫離了單純的勾結，他把自己變成了規則本身。
就在這時，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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