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臉的玩意兒!跟這姓林的小雜種眉來眼去,當老子瞎了?想退婚?門兒都沒有!除非老子死了!”
汙言穢語如同肮臟的冰雹,劈頭蓋臉地砸向沐秀。沐秀哪裡見過這等陣仗,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無助地看向林枯楓。
林枯楓也懵了。他預想過王錢會耍賴,會刁難,甚至罵幾句臟話,最多再補他一些利息,但沒想到這老混蛋竟如此下作,如此肆無忌憚!一股火氣直衝林枯楓的天靈蓋,拳頭瞬間攥緊,指節捏得發白,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真想一拳砸塌那張令人作嘔的胖臉!
可理智死死地拽著他。這裡是村道邊,王錢家門口!打起來,不管輸贏,沐秀的名聲就徹底毀了!村裡那些長舌婦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沐秀以後還怎麼做人?罵?跟這種潑皮無賴對罵?林枯楓自問臉皮還沒修煉到那個厚度,也丟不起那人!
打不得,罵不過。王錢那副“老子就是賴定了,你能奈我何”的囂張嘴臉,讓林枯楓憋屈得幾乎要爆炸。他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第一次在赤裸裸的無賴麵前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怎麼辦?硬頂下去隻會更難堪!林枯楓猛地想起一個人——村長林有財!這老狐狸雖然欺軟怕硬,但好歹頂著個村長的名頭,或許……能起點作用?哪怕隻是暫時壓一壓場麵,讓王錢別這麼張狂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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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起,林枯楓一把拉住還在瑟瑟發抖的沐秀,彎腰飛快地撿起地上散落的鈔票,低聲急促道:“秀兒,走!先回去!這老混蛋油鹽不進,咱另想法子!”
沐秀早已六神無主,隻知道緊緊攥著林枯楓的衣角,被他半拖半拽著,逃離了王錢家門口那令人窒息的謾罵和羞辱。
王錢得意洋洋的叫囂聲還在身後回蕩:“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小賤人,你遲早是老子的!呸!”
傍晚,毒辣的日頭終於收斂了些許威力,天際泛起一層混沌的灰藍。燥熱依舊籠罩著村子,但好歹有了點喘息之機。
林枯楓獨自一人來到村長林有財家那氣派的大院外。剛抬手要拍那刷著紅漆、鑲著銅釘的大門,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條縫。
門後露出林有財那張保養得還算不錯的臉。可當看清門外站著的是林枯楓時,林有財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紛呈——先是習慣性的倨傲,緊接著像見了鬼似的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驚恐、忌憚和極力想擠出笑容的扭曲狀態上。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腿肚子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扶著門框才站穩。
“林…楓哥兒?”林有財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上次被這小霸王按在地上摩擦的慘痛記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大腦。
林枯楓看著林有財這副慫樣,心裡那口被王錢堵住的惡氣,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小半。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和些:“有財叔,是我。有點事兒想麻煩您,方便進去說?”
一聽不是來找茬的,林有財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聲落回肚子裡,長長籲了口氣,臉上擠出的笑容也自然了不少,甚至帶上了點諂媚:“哦哦!方便方便!快請進,快請進!”
把林枯楓讓進堂屋坐下,林有財親自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陪著笑:“楓哥兒,啥事兒啊?隻要叔能辦的,絕不含糊!”姿態放得極低。
林枯楓沒繞彎子,把王錢賴婚、辱罵沐秀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最後沉聲道:“有財叔,您是咱村的主心骨,這事兒鬨得忒不像話。沐秀一個姑娘家,被他指著鼻子那樣罵…這傳出去,咱林家村的臉還要不要了?王錢這是完全不把您這個村長放在眼裡啊!您看,能不能出麵給說和說和?讓他把婚退了,錢我們一分不少還他。”
林有財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王錢那個滾刀肉?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連他這個村長都不太放在眼裡。這渾水,難蹚啊!
“嘖…這個王錢,確實不像話!”林有財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掩飾著自己的為難,“不過楓啊,這事兒…叔也難辦啊。按老理兒,彩禮收了,就是應了這門親,現在反悔,是咱們理虧在先。王錢那混不吝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要是咬死了不退,我這村長…也不好硬壓啊。畢竟…這錢,人家是給了的……”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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