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惡治惡 智鬥地痞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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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懸在正空，毒辣得像是要把整個林家村烤乾。土路被曬得發白，蒸騰起肉眼可見的嫋嫋熱氣，路邊的野草蔫頭耷腦，連平日裡最聒噪的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斷斷續續，透著股被熱浪掐住脖子的掙紮。
林枯楓就是在這樣能把人曬脫皮的晌午，踩著滾燙的土坷垃，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二牛家。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又因一夜風流而莫名添了絲倦怠神情的臉。他心裡揣著事兒，沉甸甸的一萬塊鈔票貼著心口放著。目標明確：找沐秀，退彩禮，砸王錢那個賴皮王八蛋的臉上！
二牛家那扇飽經風霜的院門虛掩著。剛走近，就聽見裡麵壓抑的爭執聲，像悶雷一樣滾出來。
“爸！媽！我說了，我就是死，也絕不進他王錢家的門！”沐秀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哭腔，像繃緊到極限的弦。
“死？你死給誰看？錢呢？啊？一萬塊！那王錢的錢是那麼好退的？隻剩三千，拿什麼退？拿你爹娘的老骨頭去頂嗎？”這是沐秀娘的聲音，又急又怒，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焦灼。
“我不管！我……”沐秀的哭喊被一聲沉悶的歎息打斷。
林枯楓深吸一口氣，抬手“哐哐”拍響了門板，聲音在死寂的午後格外響亮，裡麵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二牛那張帶著惶急的小臉。一見是林枯楓，二牛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看到了救星：“楓哥！”
林枯楓點點頭，側身擠了進去。院子不大，沐秀爹蹲在牆角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繚繞也遮不住他臉上的愁苦。沐秀娘站在堂屋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抹著眼角。沐秀則背對著門，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叔，嬸兒，”林枯楓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死水，“我來了。”
沐秀猛地轉過身。她眼圈通紅，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那雙杏眼在看到林枯楓的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火種，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希冀光芒。“枯楓哥！”她聲音發顫，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枯楓沒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沉穩地掃過沐秀爹娘。
林枯楓沒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的舊布包，解開係著的布條，露出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嶄新的票子，在毒辣的日頭下反射著紮眼的光，瞬間攫住了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
“一萬，叔，點點。”他把布包往前一遞。
“楓娃子，你……你真湊齊了？”沐秀爹的聲音乾澀沙啞。
空氣仿佛凝固了。沐秀爹娘看著那堆錢，又看看自家倔強得寧死不屈的女兒，再看看眼前這個他們看著從小長大、此刻眼神卻異常堅定沉穩的少年郎。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開了他們連日來的愁雲慘霧。老兩口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那眼神裡沒了絕望，隻剩下一種恍然大悟後摻雜著巨大驚喜和某種“本該如此”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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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秀爹猛地站起身，幾步上前，粗糙的大手在林枯楓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力道沉得讓林枯楓晃了晃：“好！好小子！有你的！”聲音洪亮了不少，連日來的陰霾似乎被這一拍驅散了些許。
沐秀娘則一把拉過沐秀的手，緊緊攥著，臉上擠出如釋重負的笑：“秀兒啊，你……你有福氣！”那笑容裡，是放下千斤重擔的輕鬆，更有一種丈母娘看準女婿的滿意。
沐秀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羞得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裡卻像是灌滿了蜜糖，甜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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