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相對安全地穿行。
陳北做了兩件事：第一，在石林入口最顯眼的石柱上刻下新的路線標記（三個三角形，代表石林）；第二，他收集了幾塊特殊的燧石——這是製作工具和取火的關鍵材料，冰崩將深層的岩層翻了出來。
返回臨時營地時已是下午。陳北的行囊沉甸甸的：魚、塊莖、燧石，還有用皮袋裝回的冰下泉水。莉娜的收獲也不小：她收集了足夠燒兩天的杜香枝，還真的用簡易套索捉到了一隻雪兔——瘦小，但足夠熬一鍋湯。
兩人在窩棚前生起一小堆火，煮了第一頓冰崩後的熱餐：魚塊燉塊莖湯，加少許野韭菜乾調味。湯沸騰時散發的蒸汽和香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幾乎有了神聖的意味。
進食時，陳北分享了今天的發現：冰下泉眼、裂縫區的危險、石林通道、以及最重要的——那條可以繞過裂縫區的新路線。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莉娜說，她小口喝著熱湯，臉色在火光中稍微恢複了些血色，“裂縫區在擴大，而且下一次冰崩可能引發更大範圍的地麵開裂。”
“明天一早，我輕裝去探古洞穴。”陳北說，“如果可用，我們立即轉移。”
“如果不可用？”
“那就繼續找。壁畫上標記了至少三個可能的越冬點。”陳北展開地圖，炭筆在上麵勾畫，“但我們時間不多。食物隻夠三天了。”
沉默。隻有柴火劈啪作響。
“陳北，”莉娜忽然說，“如果……如果我們最後找不到合適的營地呢？”
陳北看著火光，良久，說：“那就建造一個。用石頭，用冰塊，用能找到的一切。古人能在冰原上生存，我們也應該能。”
“但他們有族群。有幾十人，幾百人。”
“我們有兩個人。”陳北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兩個人，有時候比一個人多出來的不止是一倍的力量，而是一整個文明的可能性——可以輪流守夜，可以分工合作，可以在受傷時互相包紮，可以在絕望時說‘再堅持一下’。”
莉娜沒有再說話。她慢慢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然後開始收拾餐具，動作有條不紊。那是她的方式——用行動代替擔憂。
傍晚，陳北更新了記錄。樺樹皮已經用完，他在一塊平滑的冰麵上用炭筆書寫，字跡在低溫中迅速凍結，像刻在時間裡：
“冰崩後第一日。尋得新水源（冰下泉），獲魚與塊莖。穿越凍土裂縫區，險死還生。發現石林通道，可作新路。莉娜獵得雪兔。二人尚存，火未滅。”
“裂縫如大地傷口，深不見底。行其上，如走薄冰。然危險往往與生機相鄰——若無冰崩翻土，焉得深埋塊莖？若無裂縫阻路，焉得發現石林古道？”
“古人遷徙，亦當如此：遇山開道，遇水搭橋，遇絕境則另辟蹊徑。今我二人，重走古人路，複曆生存艱。所不同者，古人不知有後來者循其足跡；而我知曾有古人走過，後有他人或再來。此念，竟成黑暗中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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