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地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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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的野韭菜冒出第三片新葉那天，陳北清點了最後的柴堆。數字不容樂觀：乾柴隻剩七捆，杜香枝不足二十斤，按目前的消耗速度，隻夠維持四天取暖和烹飪。北極的冬季才剛開始，最嚴寒的月份還在後麵。
“我們需要找到新的燃料源。”莉娜說，她正用石刀削著一根木棍，試圖製作新的箭杆，“外麵的枯木幾乎都被冰崩掩埋了，剩下的太濕，燒起來全是煙。”
陳北點頭。他望向洞穴深處那條窄縫通道——那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探索的部分。之前因為集中精力改造生活區，加上通道狹窄壓抑，一直擱置著。但現在，燃料危機讓一切潛在可能都值得嘗試。
“我去探探那條縫。”他說。
裝備很簡單：一束鬆脂火把、探路杖、短刀、還有一小捆繩子。陳北側身擠進通道，岩壁幾乎貼著身體，隻能一步一步向前挪。通道起初是向下傾斜的，走了約十米後開始平緩，但空間更窄了，他不得不彎腰低頭。
空氣在這裡變得沉悶而厚重，帶著一種陳北從未聞過的氣味——不是潮濕的泥土味，也不是岩石的礦物味，而是一種微弱的、類似焦油的、刺鼻又有點甜膩的氣味。火把的光在狹窄的岩壁上跳動，映出岩壁上的紋路：不再是光滑的玄武岩，而是出現了深色的、帶有光澤的條紋。
陳北停下來，用短刀刮下一小片深色岩層。岩片在手中沉甸甸的，黑色，有油脂般的光澤，邊緣鋒利。他湊近火把仔細觀察，然後用刀背敲擊——岩片碎裂，但不像普通石頭那樣崩開，而是沿著一定的紋理裂成薄片。
一個念頭閃過。陳北的心跳加快了。他繼續前進，通道在前方突然開闊，進入一個低矮的洞室，約莫五六平方米，高度隻夠人蹲著。而這裡的岩壁，幾乎完全由那種深黑色岩層構成。
火把湊近其中一片裸露的岩壁。陳北看到岩層上清晰的植物化石痕跡——葉脈、枝乾、甚至有一片蕨類葉子的完整印痕，被壓縮在黑色岩石裡，像一幅千萬年前的拓片。他明白了：這是煤。或者說，是北極地區特有的、低變質的褐煤，形成於遠古的沼澤森林，後來被冰川運動掩埋、壓實。
他嘗試用短刀撬下一塊。煤石比預想的鬆脆，刀刃插入縫隙，稍用力就撬下拳頭大小的一塊。煤塊在手中輕而多孔，表麵有明顯的木質結構紋理。陳北用火把點燃一小片剝落的煤屑——起初隻是冒煙，但很快，煤屑邊緣泛紅，然後穩定地燃燒起來，發出暗紅色的光，沒有火焰，但熱力明顯。
陳北在洞室裡采集了五六塊樣品，用皮袋裝好，然後原路返回。當他從窄縫中擠出來，渾身沾滿黑色煤灰時，莉娜正焦急地等在通道口。
“找到了？”她看見他手中的皮袋。
陳北點頭，倒出煤塊：“褐煤。應該能燒。”
他們立即進行了燃燒實驗。在火塘旁清出一塊區域，陳北將一塊煤敲成核桃大小，放在乾柴上引燃。起初，煤塊隻是冒煙，有刺鼻的氣味（含硫成分揮發），但等乾柴燒旺後，煤塊開始持續紅熱，熱量明顯比木材集中且持久。
“燒得慢。”莉娜觀察著，“但很穩。”
“而且熱值高。”陳北用自製的溫度計（細銅管封水銀）測試煤塊上方的空氣溫度，讀數比同等木材高出近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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