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爐火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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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製工具批量完成的第七天，陳北在處理最後一批鹿骨時停下了手。他舉起那柄精心打磨的骨斧——斧身用厚實的肩胛骨削成，斧柄用腿骨榫接，斧刃磨得鋒利，在煤灶火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這斧子能砍斷手腕粗的杜香枝，能劈開凍土，甚至能勉強對付小塊的冰。但它有個致命的局限：硬度。
一次劈砍凍土裡的樹根時，斧刃崩了一個缺口。陳北用磨石修了很久才恢複，但那個微小的裂紋已經存在。他意識到，骨器和石器已經抵達了材料性能的天花板。要突破這個極限，需要更堅硬、更堅韌、更能承受衝擊的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工具牆角落裡的一堆金屬碎片上——那是幾個月來收集的所有“現代遺物”：舊營地的罐頭盒鐵皮、壞掉的指南針外殼、信號發射器的殘骸、甚至還有埃裡克遺落的一把小折疊刀（刀身已鏽蝕）。這些碎片形狀不一，鏽跡斑斑，大多薄而脆，單獨毫無用處。
但如果能將它們熔煉、重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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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壓下。陳北想起古人類洞穴壁畫上那些模糊的圖案：有人圍著一個冒著煙的高台，台上放著發光的物體。他一直以為那是祭祀場景，現在想來，有沒有可能是原始的冶煉？古人是否也曾在這片土地上，嘗試從石頭中提取金屬？
但冶煉需要兩樣關鍵條件：足夠的高溫，和可控的還原環境。之前燒製陶器的煤灶溫度最高能達到八百度左右，足以軟化鐵，但還達不到將鐵從氧化物中還原出來的一千五百度。而且，普通的開放式燃燒會氧化金屬，得到的隻是一堆渣滓。
陳北開始設計熔爐。這不是簡單的火塘升級，而是一個係統。
第一步是爐體結構。他用耐火黏土（之前燒陶時發現的優質黏土）混合碾碎的石英砂（從溪邊采集，提高耐火度），在一個廢棄的大陶罐內壁糊上厚厚一層，形成爐膛。爐膛底部留出風道——不是簡單的通風孔，而是用掏空的獸骨製成的管道，連接到一個皮製鼓風囊（用鹿皮縫製，邊緣用骨片加固）。
第二步是燃料與溫度控製。陳北意識到，單純燒煤達不到冶煉溫度。他需要提高燃燒效率。他在煤中混入了碾碎的木炭粉（木炭燃燒溫度更高），還在爐膛內設計了一個反射拱頂——用黏土塑成拋物線形，將熱量反射集中到爐心。更關鍵的是預熱空氣：風道在進入爐膛前，先經過一段埋在煤灰中的陶製預熱管，讓鼓入的空氣先被加熱，再參與燃燒。
第三步是原料準備。那些金屬碎片大多鏽蝕嚴重，直接熔煉會產生大量雜質。陳北用石錘將它們砸成儘可能小的碎片，然後與木炭粉混合——木炭在高溫下會變成一氧化碳，作為還原劑，將鐵鏽（氧化鐵）還原成鐵。他還加入少量螢石粉（偶然在冰崩廢墟中發現）作為助熔劑，降低熔渣熔點，便於分離。
搭建和調試熔爐用了整整四天。前三天，陳北在帳篷外的專用冶煉區（遠離帳篷和洞穴，以防意外）反複試驗爐體結構、風量控製、燃料配比。失敗接踵而至：爐膛開裂、溫度不足、金屬燒成渣……每次失敗後，他都要等爐體冷卻，修補裂縫，調整配方，重新開始。
莉娜負責技術支持與安全警戒。她用獸皮製作了厚實的防護手套和麵罩（眼睛部位鑲嵌雲母片）；在冶煉區周圍清理出防火帶；還準備了應急沙土和雪，以防爐體爆裂引發火災。更多時候，她站在遠處觀察，記錄每一次試驗的參數：燃料量、鼓風頻率、燃燒時間、最終溫度（通過觀察金屬顏色判斷）。
第四天傍晚，轉機出現了。陳北調整了風道的角度，讓預熱後的空氣以旋渦狀進入爐膛。這個改動讓燃燒效率驟增——煤和木炭的混合物在爐心發出刺眼的白熾光芒，溫度計（特製的高溫陶柱，不同溫度下顏色不同）顯示接近一千兩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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