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寒夜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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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庫滿載後的第五天清晨，陳北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聲音來自對麵的鋪位——莉娜蜷縮在獸皮裡，肩膀隨著咳嗽輕輕顫抖。他立刻坐起，借著煤灶的餘燼光看去，莉娜的臉在昏暗中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莉娜？”他輕聲喚道。
莉娜又咳了幾聲，才勉強開口，聲音沙啞：“喉嚨痛……頭很沉。”她想坐起來，但手臂明顯無力。
陳北的心一沉。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燙手。在北極，生病不是小事，尤其在沒有現代醫療條件的情況下，一場普通的感冒也可能發展成肺炎，那將是致命的。
“躺好，別動。”他說，聲音儘量平穩，“你發燒了。”
他迅速啟動疾病應對預案。第一步：隔離與保暖。他將自己的鋪位移到帳篷另一側，避免交叉感染，但保持足夠近的距離以便照料。然後在莉娜的鋪位周圍掛起額外的獸皮簾，形成一個小型的病患隔離區，既能保暖又能減少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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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初步診斷與草藥準備。陳北詢問症狀：喉嚨腫痛、頭痛、肌肉酸痛、發冷發熱交替——這是典型的風寒症狀，可能是前幾天運輸途中出汗後受涼所致。他慶幸不是更嚴重的感染。
他從藥品儲備區取出杜香葉乾（天然抗菌抗炎）、野薄荷（緩解喉嚨痛、退熱）、鬆針嫩芽（富含維生素C），還有一小罐珍貴的蜂蜜（抗菌、潤喉、提供能量）。這些是他幾個月來有意收集的草藥庫。
陳北在煤灶上架起小陶罐，先煮了一壺杜香葉茶——將乾杜香葉搗碎，沸水衝泡，加蓋悶十分鐘。茶湯呈深綠色，帶著強烈的樹脂香氣。他扶起莉娜，讓她小口喝下。熱茶下肚，她微微舒了口氣，但咳嗽依然頻繁。
上午，陳北一邊照料莉娜，一邊開始環境優化。他將煤灶的火調至穩定的小火，保持帳篷內溫度恒定在零上五度左右（對病人舒適又不會過度消耗燃料）。在帳篷頂部開了小通風口，確保空氣流通但避免直接吹到病人。他還用鬆脂熏蒸法消毒空氣——在熱石上滴幾滴鬆脂，產生的煙霧有天然的抑菌作用。
但病情沒有好轉。到下午，莉娜的體溫繼續攀升。陳北用自製的溫差標尺（不同金屬片在不同溫度下膨脹係數不同）測量，估計體溫已超過三十九度。更糟糕的是，她開始出現意識模糊的跡象，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在昏睡中會說模糊的胡話。
“不能這樣下去。”陳北對自己說。高燒持續太久會損傷大腦，甚至引發驚厥。
他啟動了緊急降溫方案。首先用物理降溫：將乾淨的獸皮浸入雪水中擰乾，敷在莉娜的額頭、頸側、腋下——這些是大血管流經處，降溫效果最直接。每十五分鐘更換一次，同時密切觀察她的反應，避免過度降溫導致寒戰。
同時，他加強了草藥治療。除了杜香茶，他熬製了複合退熱湯：杜香葉、野薄荷、少量柳樹皮（含有天然水楊酸，退熱鎮痛）、以及幾片生薑（促進發汗）。湯熬得極濃，用小木勺一點點喂給莉娜。喂藥需要極大耐心——她時而吞咽困難，時而無意識抗拒，陳北必須在她短暫的清醒間隙完成。
夜幕降臨時，危機達到頂峰。莉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額頭敷著的濕皮很快被蒸乾。她在昏睡中突然開始劇烈顫抖，牙齒打戰，這是高燒引起的寒顫。陳北立刻用乾燥的獸皮將她緊緊裹住，同時將煤灶的火稍微調大，提高環境溫度以對抗寒顫。
最艱難的是補充水分。高燒導致大量水分流失，脫水會加速器官衰竭。但莉娜已無法自主飲水。陳北用細骨管製作了簡易喂水器——將骨管一端小心地伸入她嘴角，另一端用嘴含住，一點點將溫鹽水（補充電解質）和稀釋的蜂蜜水滴入。這個過程必須極慢，防止嗆咳。
那一夜，陳北沒有合眼。他守在病榻旁，每二十分鐘測量一次體溫，更換敷布，喂水喂藥，觀察呼吸和意識狀態。煤灶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帳篷外是北極深冬永恒的寒風呼嘯。時間失去了意義，隻有莉娜時而平穩時而急促的呼吸聲，和煤塊燃燒時偶爾的劈啪聲，構成這個漫長寒夜的唯一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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