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且肉質較好),不僅不會損害種群,反而能促進其健康繁衍,並為人提供穩定的肉食。
他的目標不是“岩角”——這頭公鹿聰明、合作,是極佳的馱獸和未來的種鹿。但在他們的照料下,“岩角”的體格比同齡野生馴鹿更加健壯,這意味著它可以承擔更重的運輸工作,價值遠超其作為肉食。那麼,肉食的來源就需要另尋途徑。
答案在於對野生種群的“補充性篩選”。陳北沒有將馴養的兩頭馴鹿視為封閉群體,而是作為與野外種群互動的一個節點。在秋季馴鹿群開始向南遷徙經過附近時,他計劃利用已經馴化的“岩角”和“苔衣”作為“誘餌”和“引導者”,嘗試從遷徙群中分離出一兩頭合適的亞成年個體(最好是公鹿),進行短期強化飼養後,作為冬季肉食儲備。這模仿了古代牧人“秋季貼膘,冬季宰殺”的智慧,既利用了野生動物的自然生長周期,又避免了長期飼養大量個體的草料壓力。
然而,在實施這個長期計劃之前,一個更直接的肉食補充機會出現了。
在“苔芽”出生後第六周,陳北在例行巡查時,在石牆外不遠處的苔原上,發現了一頭受傷的野生亞成年公馴鹿。它的左前腿明顯折斷,傷口已經感染,虛弱地躺在杜香叢中。顯然,它是在遷徙途中遭遇了意外(可能是冰裂縫或狼群襲擊),被族群遺棄了。
陳北沒有猶豫。對於野生動物,無意義的痛苦本身就不應該被允許。他返回營地,取來弓箭。乾淨利落的一箭,結束了那頭鹿的痛苦。這是狩獵,但也是一種終結痛苦的慈悲。
將這頭鹿拖回營地後,陳北進行了仔細的處理。鹿皮完整剝下,準備鞣製後使用;鹿肉分割,大部分立即用煙熏和風乾法製成肉乾,小部分新鮮食用;內臟中可食用的部分(心、肝、腎)迅速處理,或烹飪或醃製;骨骼留作工具材料或熬湯;甚至鹿血也被收集起來,部分用於烹飪(血腸),部分作為“原始混凝土”的粘合劑儲備。
這頭意外獲得的馴鹿,提供了超過六十公斤的淨肉,以及大量副產品。更重要的是,它讓陳北和莉娜驗證了他們對馴鹿資源的利用效率:幾乎沒有浪費。
隨著秋季臨近,“苔衣”的產奶量逐漸增加,除了哺育“苔芽”還有剩餘。陳北開始嘗試收集少量鹿奶。他設計了一個溫和的收集方法:在“苔衣”哺乳“苔芽”後,用溫水清洗母鹿乳房,然後用乾淨的骨製容器接取少量乳汁。“苔衣”起初有些不適應,但在熟悉的手法和鹽石獎勵下,逐漸接受了這個過程。鹿奶產量很低,每天僅能收集到幾百毫升,但營養價值極高,陳北用它來製作簡單的奶酪或直接飲用,為飲食增添了珍貴的脂肪和蛋白質。
當第一場霜降輕輕覆蓋苔原,宣告秋季來臨時,營地的馴鹿相關資源已經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循環:“苔衣”和“苔芽”代表著種群的未來與延續;“岩角”是勞動力和群體核心;偶然獲得的野外個體(如那頭受傷的公鹿)提供了階段性的肉食補充;少量的鹿奶則是高營養的副產品。狩獵的壓力因此顯著減輕——他們不再需要為了基本的蛋白質而頻繁冒險外出,而是可以更專注於維護和完善整個營地係統。
秋分那天,陳北在記錄骨板上,刻下了一幅小小的、線條簡練的圖案:一大一小兩隻馴鹿依偎在一起,旁邊是一個象征庇護的簡易圍欄輪廓。然後,他在旁邊寫道:
“夏儘秋至,‘苔衣’產一女,名‘苔芽’。母女平安,此間首誕之新命也。”
“後月餘,獲傷鹿一,終其苦,儘用其軀,得肉六旬斤,皮骨血臟皆儲。此非獵,乃收容荒野之棄傷,化其身為養料,續我生,亦續它魂入此係統循環。”
“今觀鹿群:‘岩角’壯如小山,可馱可引;‘苔衣’乳哺幼崽,溫馴如初;‘苔芽’日長夜大,蹦躍欄間。偶得鹿奶,雖微如露,然甘醇勝醴。”
“至此,馴鹿之利方顯全貌:非僅馱力,更為肉源、乳源、皮革源,亦為生機與延續之象征。狩獵之迫大緩,可更專於營建、記錄、思長遠。”
“尤感‘苔芽’初生時,顫立之刹那。此間一切建設——石牆、菜園、魚塘、淨水——其終極意義,或正在於護衛此般脆弱而又頑強之新生,於嚴酷之地,辟出一隅可安然誕生、成長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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