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角與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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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牆築成後的苔原，仿佛進入了一個新的平衡期。狼群的威脅被堅實的屏障阻隔在外，營地內部則因為防禦壓力的減輕，呈現出一種從容的生機。而在這片日漸穩固的小天地裡，一個期盼已久的生命循環，正悄然展開。
最先察覺到變化的是莉娜。那是一個寧靜的清晨，她在給“苔衣”梳理皮毛時，注意到這頭母鹿的腹部輪廓有了微妙的變化——不是肥胖的渾圓，而是一種向後方、向兩側擴展的飽滿。乳房也較之前明顯發育。她輕輕將手掌覆在“苔衣”側腹，能感覺到一種內在的、沉穩的律動。
“苔衣可能懷孕了。”早餐時，莉娜對陳北說，語氣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陳北仔細回憶。“苔衣”被捕獲時是亞成年，經過近五個月的精心飼養，早已性成熟。而公鹿“岩角”的鹿角在夏季完全長成，分叉清晰，雄壯有力，顯示出旺盛的生命力。兩隻馴鹿朝夕相處，自然交配是極有可能的。他走到圍欄邊觀察，“苔衣”確實顯得比“岩角”更加沉靜，反芻時眼神溫和，對即將到來的生命似乎有著本能的安寧。
“如果是真的，那將是營地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生’。”陳北說，“我們需要特別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苔衣”受到了格外的關照。陳北調整了它的食譜，增加了蛋白質和鈣質豐富的飼料：除了常規的苔蘚地衣，還特意添加了曬乾的魚粉（從魚塘捕撈的小雜魚製成）、研磨的骨粉（來自獵獲動物的骨骼），以及一種富含礦物質的特殊鹽土——那是他在一處古人類遺址附近發現的，馴鹿會主動舔舐補充微量元素。飲水也確保隨時清潔充足。
圍欄內，陳北為“苔衣”隔出了一個更加安靜、柔軟的產仔區。地麵鋪上厚厚的乾苔蘚和杜香枝條，既保暖又防潮，上方用獸皮和木板搭了一個簡易的遮棚，避免夏季偶爾的急雨。莉娜則用最柔軟的鞣製鹿皮縫製了幾塊墊子，預備給新生幼鹿使用。
等待的日子裡，一種不同於以往勞作期待的微妙情緒在營地彌漫。這不是關於生存必需品的緊迫，而是關於生命延續的希冀。每天檢查“苔衣”的狀態成了第一要務，觀察它的食欲、步態、以及腹部的變化。陳北甚至根據古人類岩畫中描繪的馴鹿孕產期特征，大致推算著時間。
夏末的一個黃昏，預兆出現了。“苔衣”變得明顯不安，不再安靜反芻，而是在產仔區來回走動，時而低頭嗅聞地麵，時而用前蹄輕輕刨動鋪好的苔蘚。它拒絕進食，乳房更加膨大飽滿。
“要生了。”陳北輕聲說。他和莉娜退到稍遠的觀察點，避免不必要的打擾。他們知道，對於馴鹿這種動物，人類最好的幫助就是保持安靜、提供安全的環境，以及在必要時給予最低限度的乾預。
生產過程持續了近兩個小時。暮色漸深時，“苔衣”終於臥倒在柔軟的墊草上。它用力掙紮，身體有規律地收縮。陳北和莉娜屏息凝神，隻在遠處用油脂燈提供一點微弱而不刺眼的光線。
當第一聲細弱的、濕漉漉的叫聲劃破苔原的寂靜時，莉娜下意識地握緊了陳北的手臂。一隻小小的、深褐色的幼鹿，裹著胎膜，滑落在苔蘚墊上。“苔衣”立刻掙紮著起身，用鼻子和舌頭快速地、近乎急切地舔舐幼崽，清理它的口鼻和身體。幾分鐘後，那隻幼鹿在母親的刺激下，顫巍巍地試圖撐起纖細的四肢。
陳北和莉娜沒有上前。他們看著“苔衣”繼續舔舐，幫助幼鹿乾燥毛發，看著幼鹿在一次又一次的跌倒中頑強地嘗試站立。大約半小時後，那隻小鹿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住了，四條細腿雖然發抖，卻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它本能地尋找母親的乳房，在幾次笨拙的嘗試後，成功銜住乳頭，開始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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