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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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順著太行山脊緩緩漫落時，曹操正帶著夏侯兄弟邁步回營。
他們剛巡察完最後一處哨位...
夜風襲來，吹走白日熱氣，在逐漸冷硬的鐵片下滲出片片深色水痕。
北風輕起，灌入幽深河穀，裹挾著草木將枯未枯的澀氣，鑽入營寨的每一處縫隙，送來斷斷續續、如泣如訴的嗚咽風聲...
曹操抬起頭，看向天邊漸升起的明月。
忽而，想起先祖所留下的詩賦...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
“延頸長歎息，遠行多所懷。 我心何怫鬱，思欲一東歸...”
相隔百年，他順著先祖曾經走過的步伐，又來到這太行山。
可先祖是北上太行山所作此，而自己。
則是被困在了這太行山側...
一種難明的悲戚忽而湧上心頭，好似很熟悉，又好似很遙遠。
讓曹操忽而散了些疲乏，不想歸營...
他讓夏侯兄弟前去休息，自己則是無目的在營中亂走。
他也不知道他想要找什麼，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到哪裡？
忽而，他腳步漸緩，終在營西角一頂樸素不起眼的軍帳前駐足。
那裡...
傳來了一陣極輕極輕的抽泣聲。
曹操湊近，這會兒，才看到了這營中場景。
一名年輕士卒背對著校場蹲在地上，肩膀不住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壓得極低，似是害怕驚擾了這座剛剛沉寂下來的營帳。
他身側坐著幾位年長些的兵士，全程默然不語。
但他們的臉上，卻掛著一樣的悲戚！
曹操忽而找到了自己這無原由的悲戚的線索。
他急忙掀簾而入，開口便問：“大丈夫緣何泣哉？！”
曹操走近的刹那，營中的士卒察覺身側光影晃動，慌忙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倉促起身。
身旁的幾個老卒也紛紛起身行軍禮。
“將軍！”
可見，他們都有些慌亂。
畢竟這一副模樣，被他們日益崇敬的主將看到了，難免會有些不好意思。
曹操沒有在意，他隻想獲得那個答案！
或者說...
驗證那個答案！
“緣何泣哉？”
他死死抓住那年輕士卒的胳膊，急忙又問一聲。
那士卒望見曹操一身森嚴甲胄與腰間懸著的冷冽劍鞘，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反複翕動，幾番欲言，終究將所有話語儘數咽了回去...
他在怕，怕曹操怪他影響軍心而以軍法處罰於他。
許久，才提起膽子，輕道一句...
“小人...小人...想家了...”
曹操腦海之中忽而一道閃電落下，劈開混沌，淚不知怎的就從眼眶滑落下來。
他死死握著這年輕小子的手，沉斂聲音，壓抑波動，淡淡問出一句：“汝名為何？汝籍何處？”
聞聽此話，那士卒也忍受不住，垂著頭，聲音悶在胸腔裡，忍著悲戚道：“俺叫汪北，是...並...”
忽而他又抬起頭來，直視曹操，放聲大喊。
“俺是並州人！朔方郡人！”
他的家鄉，帶給了他偌大的勇氣。
忽而，身旁幾個麵色複雜的老卒，也難忍心中忽來的悸動，各失其態！
曹操便知道，他們，即便與汪北不是同郡，也是類似的...
失鄉之人！
這便是這士卒答話的勇氣的來源，他，他們想要問一個問題...
“將軍，我們...到底何時才能回家？！”
麵對這一問，曹操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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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答，於是隻能再問汪北：“汝家中可有親人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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