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當誅！”
“他不奉晉室號令，擅據城池，招募兵馬，與割據何異？”
“且其人頗有能為，能得人，能用人，有昭烈...不，有高祖之風！又是漢室之後裔，朝廷若知道，定會視他為眼中釘。甚至可以說...”
“他對我朝的威脅，遠勝過那些胡人！”
“他，是真正的，能夠爭奪大統的人物...”
劉琨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可若是以漢人的角度…以我的角度，他是個英雄。抗胡保民，愛民如子，禮賢下士...”
“我…遠不如他。”
溫嶠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使君不必妄自菲薄。使君在並州抗胡十餘年，屢敗屢戰，從不言棄。這份氣節，天下幾人能及？”
劉琨搖了搖頭：“什麼狗屁氣節？我走了...逃了...”
他懷著悲切，懷著悔恨，起身來到河畔，在河岸旁蹲下，伸手入河內，觸碰那還帶著些許涼意的清澈河水。
河水洗滌他手上汙穢，也將他心中藏著的愧疚，將他被壓抑的理想捎帶著，去往他曾經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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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琨沉默了許久：“這是個讓人又敬又怕的人。”
“以漢人劉琨而言，我敬他的仁義，若天下能太平，我希望他是那個平定天下的人。以晉並州刺史劉琨而言，我怕他的能力...”
他說著，轉過身看向溫嶠，嘴角忽然揚起一絲笑意。
“不過，拋開這些不談，這倒是個煩人的家夥。”
劉琨小心從懷中取出了另一封信件，遞給溫嶠...
“太真，你來看看這個。”
溫嶠接過信，展開一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筆鋒剛勁有力，卻帶著幾分隨意，顯然是私下友人之通信往來，而非正式公文...
“越石公台鑒：備有一事相詢，甚是糾結，特來信請教。內子月娥已有身孕，常說孩子力氣大，踢得她發痛，想來是個調皮的。備竊喜，又竊憂，憂今歲秋冬之交當可分娩，卻思慮多日，不知該取何名？”
“公若有閒暇，不妨為備參謀一二...”
溫嶠看完，忍不住笑了。
“這位劉備將軍，倒是個性情中人！”
劉琨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是啊，我曾與他說，我兒公度已成婚日久，卻遲遲未有誕下子嗣，連給孫輩起的名字都不知何時能夠用上...”
“不曾想，卻是讓他惦記上了！”
劉琨重新拿過那封信，一字一句，又看了數遍。
“太真，你說...”
“這名應當如何取呢？”
他沉吟片刻道：“若是個女孩，取名當溫婉一些。劉備仁德，其女當有仁心。‘仁’字如何？劉仁？”
溫嶠搖了搖頭：“仁字雖好，卻偏中性，用作女子之名略顯生硬。嶠以為，‘婉’字更佳。婉者，柔順也，又有婉約之意。劉婉，既不失女兒之態，又有美好之寓。”
劉琨撫掌笑道：“好！劉婉，婉約美好，甚好！”
“可若是個男孩…取名當有氣魄，又要寄予厚望。劉備字玄德，其子當承其誌。‘承’字如何？劉承，承繼基業！”
“不對不對，若如此，那不是成我盼著他成就大業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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