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段氏內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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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薊城，刺史府。
局勢愈發緊張...
石勒先鋒已距此城不到二百裡，正安營紮寨，養精蓄銳！
段匹磾站在窗前，借著火光遙望著北方漆黑的天空，久久不語。
他的眉眼之間皺紋愈發明顯，卻是這幾日之間，活生生夾出來！
劉琨坐在一旁，手中捧著一卷簡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們在想的，是同一個問題。
“怎麼還沒來！”
“越石...”段匹磾忽然開口。
劉琨抬起頭：“段公有何吩咐？”
“我兄長他病重，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來了信，說會讓我叔父段涉複辰率軍前來解圍，可卻遲遲未到，你說…”
段匹磾的聲音有些沙啞，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劉琨沉默了片刻，道：“段公是擔心...段涉複辰有異心？”
段匹磾轉過身來，看著劉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不信他，因他不是自己族人。
可如今...
哪怕是自己族人，是自己嫡親的叔父，又能夠信任麼？
他的懷疑，已經說明一切！
“越石公，你說…叔父會背叛我嗎？”
劉琨搖了搖頭：“此段公家事，恕劉琨不敢多嘴...”
段匹磾一愣，沉默了很久。
他顫抖著伸手想要抓住劉琨，也抓住了他的衣袖...
可是，劉琨很快，便輕輕從他手中把自己衣袖摘出。
鞠躬行禮道：“天色已晚，還望...段公早點休息，珍重身體...”
說罷，劉琨退去。
“越石兄？”
“劉越石！”
直待他走遠，段匹磾才如夢初醒，猛然一掃案上杯盞。
他嘶吼著，似一頭受傷的獸...
劉琨行於路上，夜月明，風靜吹，蟲兒也未作聲。
世人難得好休憩...
此夜也該算良夜...
可他的心中，卻始終盤旋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雀飛於陰雲之下！
......
令支城，段氏鮮卑王庭。
段疾陸眷的病越來越重，已經到了吃不下東西的地步...
隻幾天時間，這病情卻比此前數月都要來的更加厲害！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來人啊！”
他喚道。
可沒人走近...
他喚了很久，都沒人走近...
段疾陸眷素來不是什麼蠢人，也早已經有了預計，對一切征兆也早生出了懷疑。
他笑了起來，又哭了起來...
“末波……末波！”
他咬牙切齒，他怒罵：“我待你不薄啊，你為何背叛我？!”
“為羯胡之小恩，絕兄弟之情義！”
“先祖啊先祖！你何不來看？”
“你何不來看啊！”
段疾陸眷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他的兄弟，為了給羯胡石勒做狗，甚至不惜於做到這種地步！！
他早知道的，他不是今日才反的，他早就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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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與石勒結為父子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不是段部的人了！
隻是自己，始終不敢信...
段疾陸眷猛地撐起身子，卻因體力不支，又重重跌回榻上。
他也是曾縱橫千百裡的英豪，如今卻落得如此境地...
他想起曾經，那石勒恭順著，與他結盟，求他庇護...
一切種種恍如昨日發生，令他悔不當初！
在這悔恨之中，段疾陸眷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顫抖了幾下，終咽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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