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徐庶使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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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鬱律的目光在徐庶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開，站起身來，走到殿中那幅輿圖旁，手指無意識地輕撫他的代國所處地界，發出梭梭摩擦聲音。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深思時的習慣，一如曾經戎馬時候...
“段部...鮮卑大統…”
他喃喃重複著徐庶的話，眼中精光閃爍。
殿中諸臣麵麵相覷，卻都不敢發出聲來...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些許猶豫的冷喝聲從右側列中響起。
“王上且慢！勿要被這徐庶騙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文士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須，一雙眼睛細長而精明，身著代國官服，腰間懸著一枚銅印，乃是從代郡投奔拓跋鬱律的漢人幕僚，原本叫什麼忘了，自拓跋鬱律賜名丘林渾後便不管內外，皆以此名自稱...
拓跋鬱律感念他的忠誠，又加此人的確有幾分本事，於是重用於他。
丘林渾走到殿中，先向拓跋鬱律躬身一禮，然後轉過身，麵向徐庶，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使者方才所言，看似句句在理，可有一件事，使者似乎忘了提！”
徐庶麵色不變，拱手問道：“願聞先生高見。”
丘林渾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在殿中走了一步，環顧四周，緩緩道：“段末波為何要反？”
又拱手向拓跋鬱律道：“王上，臣曾有聞此事，這段末波攜部投石勒，是為屈身，是為保全部族之故！臣也聞，一切根由是那段匹磾要帶著整個段部投靠晉室，為晉室賣命！”
“因而...段末波不得不反！”
話音剛落，殿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連拓跋鬱律眼中，也多了幾分狐疑！
可丘林渾還是沒有結束，繼續道：“段匹磾是什麼人？他是晉室冊封的幽州刺史、假撫軍大將軍。他骨子裡已經不是鮮卑人，而是個晉臣了！”
“段末波要不反，要讓段匹磾掌了大權，段部鮮卑還是鮮卑人的段部麼？還是成了...晉人的段部！”
他猛然轉身看向徐庶，目光銳利：“使者口口聲聲說要代國強大，可你勸單於接納段匹磾，難道不是想讓段匹磾帶著晉人的規矩、晉人的心思，紮進代國的腹地？到時候，段匹磾身兼段氏之望，又加上晉官職所帶來的漢人之望，在代國紮下根來，可心卻一直向著晉室...”
“待王上攻滅漢趙，南下之時，豈非禍亂之源？！”
殿中議論聲更大了。
拓跋鬱律沒有說話，但目光已經微微沉了下來，若真如丘林渾所言...
徐庶卻依舊神色平靜，隻是看著丘林渾，朗聲道：“先生所言，倒也有一番道理。可庶想問先生一句...段末波投靠石勒之後，段部鮮卑是鮮卑人的段部，還是...羯胡人的段部？！”
“晉人的段部與羯胡人的段部，又有何差別？！”
丘林渾臉色微變：“你…”
徐庶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道：“段末波投了石勒，便是把段部鮮卑交給了羯胡，交給了漢趙，使段部鮮卑與王上的代國為敵，是近在咫尺的敵人！而段匹磾，雖心向晉室，卻至少還沒有直接投晉，而是來投奔的王上！”
“他如何，也是後麵的事！”
“先生剛才之意，是要因今後的威脅，而忽視眼下近在咫尺的威脅麼？”
“若如此，請代王斬去徐庶首級，懸於城東，讓徐庶眼看著，那些個匈奴人、羯胡人是如何攻滅代國！”
“你！你！你！”
丘林渾指著徐庶，半天說不上話了來，終臉色鐵青冷哼一聲：“你這是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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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們都是晉人，非我族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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