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大唐詭事（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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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時。
公主府別院，燈火通明。
白馬寺的和尚們開始做法事了。
經過前些天各路大師的輪番“熏陶”，公主府的下人們也都大概摸清楚了和尚做法事的套路。
該準備的東西，諸如香案、香爐、燭台、淨水、柳枝、黃紙、朱砂之類的物品早就提前備齊了，隻待大師吩咐，便能一一擺放到位。
住持身披金線袈裟，端坐於香案之後，麵容肅穆。
麵前攤開一部《地藏菩薩本願經》，銅製的磬擱在手邊，一炷高香插在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在夜空中盤旋不散。
覺智站在住持左側，手持引磬，負責配合經文節奏敲擊。
而顧景園則站在右側，手捧一部《金剛經》，低聲誦念，作為輔修。
法事的流程並不複雜，卻極為講究。
先是“淨壇”。
住持以右手無名指蘸淨水，於香案四周彈灑，口誦淨口業真言、淨身業真言、淨意業真言，將壇場淨化，驅除不潔之氣。
接著是“請聖”。
住持起身，手持香爐，麵向西方，三拜九叩，恭請地藏菩薩、觀世音菩薩、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降臨壇場，加持護佑。
然後是“誦經”。
住持落座，開始念誦《地藏菩薩本願經》。
從“忉利天宮神通品第一”起，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覺智在旁以引磬相和，“叮”的一聲清響，恰好落在每段經文的收尾處，節奏嚴絲合縫。
顧景園則手捧《金剛經》，以極低的聲音誦念作為背景。
他的聲音清潤平和，不急不緩，像是一條暗流，與住持高亢的誦經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
“……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
經文聲在寂靜的深夜裡回蕩，莊嚴肅穆，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劉從切趴在別院的屋簷上，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當然，他的視線，大部分時候都是聚焦在那個年輕和尚身上。
無花。
也就是貴妃。
他怎麼也沒料到，“她”竟然這麼乾脆利落地剃掉了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對於一個女人而言，這代價也太大了些。
三千煩惱絲，說剃就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她”這麼處心積慮地混入白馬寺，甚至不惜剃度出家，到底是察覺到了什麼？
劉從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法事已接近尾聲。
住持念完了《地藏經》的最後一品——“囑累人天品第十三”，合上經書，雙手合十，高聲誦念：
“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
說罷，他拿起案上的一枝楊柳葉，蘸了蘸銅碗裡的淨水，朝著郡主居住的房間方向，輕輕一甩。
幾點水珠在燭光下劃出細碎的弧線，落在了門前的石階上。
儀式，便結束了。
上官婉兒從偏廳裡走出來，上前向住持合掌一禮，語氣溫和：“大師辛苦了。”
住持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辛苦。且看看情況如何。”
躲在一旁圍觀的下人們，低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這次能成嗎？”
“懸。前幾次來的法師，哪個不是城內大寺的？相國寺的、白馬寺的、大興善寺的，一開始都信誓旦旦說沒問題，結果呢？郡主還不是夜夜驚醒啼哭？”
“就是。這次請來的白馬寺僧人，名氣還不如前幾個大呢。我看啊，也是外甥打燈籠——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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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別讓大師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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