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常服,頭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耳墜子也摘了,整個人像是褪了色。
那雙曾經淩厲美豔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兩個空洞洞的影子。
在她的腳邊,庭院裡那些被搬走了大半牡丹後空出來的位置,露出了一片一片光禿禿的地麵。
一種枯寂絕望的氣息從她身上慢慢彌漫開來。
顧景園看著這個女子。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那一身煙紫色繡金線的宮裝,滿頭珠翠微微晃動,站在正殿台階上,豔光四射,貴氣逼人。
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的模樣?
他忽然覺得心裡頭堵得慌。
宮裡的女人,看著風光無限,金尊玉貴,其實從頭到腳都掛在娘家的樹上。
娘家得勢,她們就是枝頭的鳳凰;娘家倒了,樹上的鳥就算不摔死,也得被別的鳥啄死。
“拜見娘娘。”顧景園屈膝行禮,聲音輕輕柔柔的。
淑妃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雙曾經淩厲的眼睛裡此刻空蕩蕩的,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麼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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