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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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園拖著濕漉漉的裙擺回到化妝間。
那身淡青色的宮女服吸飽了湖水，沉甸甸地掛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串水印。
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不行，但他的腳步卻挺輕快。
“回來啦。”化妝師李月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壓不住笑意，“我都準備提著化妝箱去現場給你補妝了，沒想到你一遍就過了。這在張導跟前可不多見。”
顧景園笑了笑說：“可能我運氣比較好吧。”
“那可不是運氣。”李月說到這兒，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橫店群演千千萬，有演技的不少，有靈氣的也不少，但沒機會、沒人捧，慢慢就泯然眾人了。
她不想給這個年輕人畫太大的餅，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
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破碎的幻想。
與其說一堆漂亮話讓他飄起來，不如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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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多遠，看他自己。
顧景園倒沒注意到李月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衣服潮了。”
“沒事，你換下來丟一邊就行。”李月說，“不過你可能得回去好好洗個澡了。那湖水味道不太好聞。”
“嗯嗯，”顧景園一邊往換衣間走一邊說，“我這就換。”
顧景園進了換衣間，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那套濕透的宮女服扒下來，換上自己來時的T恤。
等他推門出來的時候，發現李月正坐在化妝台前，麵前架著一個披著黑色長發的假人頭模型。
她一手拿著梳子，一手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放著一個短視頻教程，博主在屏幕裡聲情並茂地演示怎麼紮一個複雜的古代發髻。
但李月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手裡的梳子在假發上比劃了兩下，又放下了。
她嫌短視頻裡的教程講得太粗，關鍵手法一筆帶過，根本不像是給專業人士看的。
顧景園有些好奇，走到她身後看了兩眼，問道：“李老師，您想紮什麼樣的發髻？”
“哦，這個啊。”李月以為他隻是隨口問問，頭也沒回地說，“皇後的一個造型，我研究好幾天了，翻了好幾個教程，總覺得差點意思。那個味兒就是出不來。”
她說著又試著繞了一圈發辮，手指在假發裡絞了半天，最後還是鬆開了，歎口氣把梳子往桌上一擱。
“是出席什麼場合的發髻？”顧景園又問了一句。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問題卻問得挺內行，不同場合的宮廷發髻，製式、高度、配飾都不一樣。
李月轉過頭來，這回認真看了他一眼，笑著說：“怎麼，你對這個還有研究？一身臭水味的，趕緊回去洗澡吧。咱們以後還有機會合作的，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這話已經說得很客氣了，但言下之意也很明白。
我這兒還有專業上的難題沒解決，你一個跑群演的年輕人也幫不上忙，早點回去歇著吧。
一般人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就識趣地走了。
畢竟化妝師是劇組裡專業搞妝造的，人家搞不定的活兒，一個路人甲能幫上什麼忙？
但顧景園沒有走。
他站在原地，用一種挺篤定的語氣說：“李老師，我其實還是有點研究的。”
說著，他走上前，站到了那個假人頭模型麵前。
李月挑了挑眉，就見這個年輕人抬手拿起梳子，十根手指往假發裡一插，指尖翻轉之間，一縷縷發絲像活了一樣在他指縫裡穿梭、交疊、纏繞。
他的動作又快又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每一步都像是練過千百遍一樣，帶著一種讓人眼花繚亂的熟練感。
李月的眼睛越睜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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