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退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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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戲，拍得異常順利。
張導坐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鏡頭裡邱夢棠的發髻在燈光下呈現出恰到好處的質感，難得沒有喊卡，一條一條地往下推，進度快得讓場記都有點不適應。
從那天開始，劇組裡悄然形成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沒有人在群裡正式通知過，也沒有哪個領導在收工會上強調過，但所有人好像都自動認準了一件事。
想要在張導麵前順利過關，妝造上最好讓那個新來的小顧老師過一遍手。
而事實正如她們所想的那樣。
自從顧景園接手妝造之後，張導便再也沒有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上為難過任何人。
以往每天至少要因為造型問題卡上三四次的拍攝，如今順暢得像換了條新修的柏油馬路，一路油門踩到底。
人一閒下來，嘴就閒不住。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個新來的化妝師八成是張導的關係戶。
搞不好是哪個投資方塞進來的人，要不然怎麼張導對她做的造型從不挑毛病？
也有人說，你們別瞎猜了，小顧老師的手藝確實好，人家做的妝造就是符合張導的審美，這是實力，不是關係。
但更多的人還是傾向於第一種說法。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關係戶”這個解釋顯然更符合大家的認知慣性，也更讓人心裡平衡一些。
顧景園聽到這些流言後，無奈地對李月說：“月姐，再傳下去，我都快成張導的私生女了。”
李月捧著保溫杯笑出了聲：“人紅是非多唄。你問問這橫店裡哪個有點本事的沒被人編排過？”
“拜托，”顧景園歎道，“我就是一個小小的化妝師助理啊。”
“人家可不這麼認為。”李月收起玩笑的語氣，“畢竟自從你來了之後，大家至少不用在妝造問題上被卡了。你知道在張導的組裡這意味著什麼嗎？現在一遍過，這效率提升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顧景園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他其實心裡也覺得這事有點奇怪，他和張導之間確實沒有任何私交。
那些造型方案，他就是覺得“應該這麼做”，而張導偏偏也這麼覺得。
可能真的隻是因為他和張導的審美比較接近吧。
這種事，誰說得好呢。
不過，大概是因為流言愈演愈烈，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小顧老師，不能得罪。
劇組裡的人見到他都客氣得很。
走在片場裡，以前對他愛答不理的幾個演員如今老遠就笑著打招呼；
服裝組那位陳阿姨每次見了他都往他手裡塞零食，前天是鹵雞爪，昨天是綠豆糕；
就連場務組那幫平時最粗線條的老爺們，跟他說話的時候音量都會自動降低兩個檔次。
李副導更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對他的重視。
第一次漲薪是在顧景園給邱夢棠改造型之後的第二天，李副導親自跑到化妝間來，手裡拿著一張新的日薪確認單，滿臉堆笑地讓他簽字。
第二次漲薪就更直接了，連單子都沒讓他簽，直接在微信上轉了賬，金額比之前多了整整一截。
兩次漲下來，他的日薪基本上和李月差不多了。
一個剛入行不到兩周的化妝助理，拿著和乾了小十年的老化妝師差不多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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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橫店的曆史上，大概也是獨一份了。
一天傍晚，天色漸暗，片場裡最後一組鏡頭剛剛收工，工作人員們正忙著收設備、卷線纜。
顧景園剛把化妝間的工具收拾好，正打算跟李月去吃晚飯，老丁忽然從走廊拐角處冒了出來。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然後神神秘秘地湊到顧景園跟前，壓低聲音說：“小顧啊，那個，我的嘴可是很嚴的。”
顧景園看著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大概已經猜到他想說什麼了。
他之所以有機會當宮女替身，最開始還是因為老丁在路邊一把拽住的他。
所以老丁很清楚，眼前這個被所有人當成“小顧老師”的姑娘，其實是個男的。
但到目前為止，顧景園在劇組的所有活動都是以女生的身份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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