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蕭貴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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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園沿著回廊慢慢走了一圈。
那個叫拂柳的宮女一直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大概五到十米，既不會打擾他獨自散步，又能在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趕到。
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像一顆保持在他活動半徑邊緣的人形衛星。
顧景園回到寢殿，在軟榻上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現實的bug——他作為一個主子，到現在才想起問貼身宮女的名字，這在任何時候都是極其可疑的行為。
一個從小伺候你長大的丫鬟，你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她，
你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要是傳出去，不被人懷疑失心瘋才怪。
他摸了摸額頭，心想，看來又得用穿越鼻祖們的老辦法了。
他看著拂柳的方向，抬手示意她走近些，用一種略顯疲憊的語氣說道：“我今天起床時有些頭痛，應該是昨晚沒有睡好。緩了一會兒倒是好些了，可是不知為何，好些事情卻記不得了。”
拂柳一聽這話，整個人明顯緊張起來。
“您現在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要不要宣太醫過來看看？太醫院最近新來了一個擅長針灸的女醫官，奴婢這就去把她請來……”
顧景園擺擺手製止了她：“不用了，就是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楚罷了，不是什麼要緊的毛病。比如……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拂柳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那雙原本利落乾練的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低下頭，用袖子輕輕按了按眼角，聲音有些哽咽：“奴婢拂柳。這名字還是娘娘您給奴婢取的，說奴婢小時候身形纖弱，站在柳樹底下風一吹就像被風拂動的柳條兒，所以就叫拂柳。奴婢自幼就跟在您身邊，從府裡到宮裡，一直都在娘娘跟前伺候，從來沒離開過。”
顧景園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麵前這個眼眶泛紅的宮女，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拂柳是真正關心蕭貴妃的人，這種關心不是因為主仆名分，而是因為她們之間有著共同成長的經曆和彼此陪伴的感情。
在這座爾虞我詐、人人自危的深宮之中，一個真正關心主子死活的貼身丫鬟，比什麼金銀珠寶都更珍貴。
她不僅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更可能是他在關鍵時刻唯一可以信賴的後盾。
“拂柳，”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之前稍微柔和了幾分，“好名字，我記住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我進宮幾年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因為頭痛而失憶的設定，但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刻意放緩語速，讓拂柳不至於因為接二連三的失憶問題而感到過於恐慌。
拂柳以為貴妃是天天憂思過重、積鬱成疾才落下了這毛病。
這在後宮裡並不少見，很多久居深宮、不見聖顏的妃子都會慢慢出現各種身體上的不適，太醫來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隻能歸為“氣滯血瘀、肝鬱不舒”這類籠統的診斷。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角的濕潤逼了回去，用儘量平穩但依舊微微發顫的聲音回答道：“回娘娘，兩年整了。前年是您入宮的第一年，去年是一年，今年是第二年。從入宮到現在，整整兩年。”
“這兩年，皇帝陛下一次都沒來過我這兒？”顧景園問得很直接，用詞也沒有多餘的修飾。
這種問題放在任何一個別的妃子身上大概都會讓宮女感到尷尬，但拂柳聽完隻是沉默了一下，然後黯然地點了點頭。
她的眼眶又紅了幾分，喉間仿佛有什麼話想說又說不出口，最終隻是握緊了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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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位貴妃入宮兩年，還是完璧之身。
顧景園在心裡把這個信息鎖定了。
二十歲的皇帝，血氣方剛，幾乎每晚都要找人侍寢，卻偏偏對貴妃避之唯恐不及。
這說明兩件事：其一，蕭家曾經的勢力之大，讓皇帝必須用娶貴妃的方式來與之結盟；其二，蕭家衰敗之後，皇帝對這個當初強加給他的政治婚姻毫無留戀，連逢場作戲都不願意。
娶了卻不碰，這不是簡單的冷落，而是一種無聲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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