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馴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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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人的聲音整齊劃一，在涼棚中回蕩了一瞬然後消散在初夏午後的熱風裡。
“各位不必多禮，請起吧。”皇後的聲音帶著一點微微的沙啞。
侍女將皇後扶到正中央那把鋪著明黃色軟墊的寬大座椅上。
皇後落座之後，目光在涼棚中緩緩掃過一圈，最後沒有任何意外地，目光落在了顧景園身上。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某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蕭貴妃來了呀。”皇後的語氣很平淡。
“讓娘娘掛心了。”顧景園微微欠身，語氣放得很平和，“臣妾前些日子身子乏得很，一直在宮中靜養，如今好些了，想著今兒馴馬熱鬨，便出來透透氣，也順便沾沾這好日頭的喜氣。”
皇後端起侍女遞來的茶盞，輕輕吹了吹茶麵上浮著的葉片，抿了一小口。
她抬起頭，目光在顧景園臉上停了一瞬。
她用一種像是在閒聊的溫和語調說道：“是該多出來走走，總悶在屋子裡，身子反倒養不好。本宮前些日子還在想，貴妃若是再不來，怕是要錯過這馴馬的熱鬨了。今兒來了就好，陛下見了也高興。”
顧景園微微垂下眼瞼，嘴角掛著微笑：“臣妾謹遵娘娘教誨。其實臣妾也想早些來的，隻是怕身子沒好利索，反倒掃了大家的興。今兒一出門果然覺得神清氣爽，往後還是要多出來走動，省得辜負了宮裡的好風光。”
皇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皇後坐下後，也就顧景園離她最近了。
由於他不知皇後喜好，既不知道她喜歡聊什麼話題，也不知道她對後宮各派勢力的態度，更不知道她對自己這個不受寵的貴妃到底是怎麼看的，剛才那番對話裡皇後的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沒有給他任何可以明確判斷的線索。
故而暫時保持沉默，以防多說多錯。
好在馴馬場上的喧囂及時緩解了這一尷尬。
隻見一個長著大胡子、頭頂剃得精光隻在腦後留著一撮長發、即便是在初夏也戴著毛皮氈帽的魁梧男子，在幾名同樣打扮的士兵的簇擁下，來到了馴馬場邊。
他的身形比在場大多數人都要壯碩，肩膀寬得幾乎要撐破那件羊皮襖的接縫，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草原民族特有的豪邁。
他大咧咧地在柵欄邊站定，雙手抱在胸前，以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打量著場中央那匹正在不安地刨著蹄子的紅鬃烈馬，嘴角掛著一絲讓人不太舒服的微笑。
眾人的議論聲也因為此人的到來而暫時一滯。
那些原本正在高聲討論馴馬策略的年輕將門子弟不約而同地壓低了音量，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個明顯不是中土人士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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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古代人的視力由於沒有電子產品的摧殘，都還算不錯。
涼棚裡的嬪妃們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蠻族。
淑妃第一個沒忍住，側過頭低聲問了一句，“這外族人是誰啊，怎麼這等打扮？為何能堂而皇之地進入皇城？禦馬監今兒不是隻對宗室和將門開放嗎？”
顧景園雖心有猜測，但保持沉默。
皇後也隻是看著場邊那個壯漢，手上慢悠悠地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似乎對來者究竟是何人並不太感興趣。
這時，就聽一個尖利而悠長的聲音從禦馬監入口處響起，穿透了眾人的議論聲：“西域烏茲國使臣圖蒙攜隨從四名，奉旨觀禮！”
這一下，謎底徹底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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