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馴馬（2）（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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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無法直接給那使臣兩下子，但口舌之爭自是無法避免。
“誰說我天朝無人！”柵欄邊一個穿著勁裝、腰佩長劍的年輕人當即往前邁了一大步，憤怒地說，“今兒馴馬還未正式開始，你這蠻族就在這兒大放厥詞，未免也太不把我大雍的騎手放在眼裡了！”
旁邊一個武將也站起身來，“就是！在戰場上你們打不過我們，如今倒是在這兒逞起口舌之利了！我告訴你，今兒上場的二十多人個個都是好樣的，隨便拎出一個來都比你那個什麼烏茲國裡最好的騎手強！”
“我看他是怕了吧。怕我們的騎手真把這馬給馴服了，他們烏茲最後一點能在天朝麵前顯擺的資本也沒了。這哪是請命還馬，這是心虛了。”
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圍觀官員也在低聲議論。
“此等狂言實屬無禮。雖說我大雍乃禮儀之邦，不宜與之口舌之爭，但若真有能人降服此馬，倒也不失為一樁震懾外邦的美談。隻盼今日能有勇士挺身而出。”
然而麵對眾人的義憤填膺，圖蒙雙手抱著胸，眼睛裡流露出的隻是不屑。
他甚至偏過頭，對自己身後的隨從說了句什麼，那隨從聽完咧嘴笑了起來，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涼棚上，德妃小聲對旁邊的賢妃說：“這個使臣好生放肆。”
“是啊，被一個蠻族這樣當著麵說，實在有損國體。皇上的臉麵往哪兒擱？整個大雍的麵子又往哪兒擱？”賢妃附和了一次。
就在這時，又一個尖利的聲音從禦馬監入口傳來，那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通報都要更長、更響亮，尾音幾乎要劃破整個馴馬場的天際：“皇帝陛下駕到——”
一瞬間，
柵欄邊的年輕將門子弟、官員、武將、禦馬監的馬倌、涼棚裡的嬪妃和宮女、甚至場邊那些看熱鬨的低等太監和雜役，烏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衣袍摩擦地麵的聲音連成一片。
眾人齊齊跪下，三呼萬歲，聲音整齊劃一，在馴馬場上空回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圖蒙卻隻是半跪，右膝著地，左膝仍然彎曲，單手撐在膝上，姿態介於跪和蹲之間。
他低下了頭，但脊背沒有彎，保持著一種桀驁不馴的弧度。
這種半跪的姿勢放在任何一個大雍臣子身上都是對皇權的極大不敬，但他是外邦使臣，享有一定的禮儀豁免權，沒人能在禮法上追究他。
涼棚上的妃子們也齊齊屈膝施禮。
顧景園定睛一看，不由得在心裡微微吃了一驚。
這皇帝沒有乘轎輦，竟是騎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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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鞍韉齊整，轡頭上的銀飾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更令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穿著一身明光鎧，胸前的護心鏡上刻著團龍紋樣，肩甲處的皮革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顯然不是第一次穿。
他一手抓韁繩，一手拿著弓箭，弓身斜靠在馬鞍旁，箭囊掛在馬側，裡麵還插著幾支白羽箭。
他身後跟著十幾匹駿馬，禁衛軍們個個身披鎧甲，手持長槍，馬蹄踏地整齊劃一，揚起一路黃沙，那股氣勢不是擺出來的儀仗隊，而是一支真正的精銳騎兵。
沒想到這個皇帝竟然還精通馬術，
不像曆史上的那些長於深宮、手無縛雞之力的皇帝，騎個馬還要好幾個人扶著。
顧景園打量著皇帝騎馬靠近柵欄時的姿態，腰背挺直，雙腿自然夾住馬腹，握韁的手穩而放鬆，顯然是在馬背上待過很長時間的人。
想來，這皇帝應是戰場出身，至少在軍中有過相當長的曆練，
否則不可能在穿著全套明光鎧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如此自如的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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