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馴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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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的哥哥是第十五個上場的。
柵欄邊的氣氛從最初的群情激昂逐漸變得沉默凝重，那些還在等候上場的年輕將門子弟們不再高聲談笑，而是抱臂而立，目光緊盯著場中那匹仿佛永遠不知疲倦的凶獸，嘴唇抿成了一條條細線。
而蕭景，卻沒有攜帶任何輔助工具。
什麼套馬索，馴馬鞭，馬刺，甚至連一副像樣的皮手套都沒有戴。
他唯一帶在身上的，隻有肩頭那件獵獵作響的紅色披風。
看到這一幕的顧景園揪起了心。
鬥牛可以用紅色進行引誘，這他知道，西班牙鬥牛士幾百年都是這麼乾的。
可馴馬的話，用紅色披風有用嗎？
馬匹對顏色的感知和牛完全不同，它們對紅色並不敏感，反而對快速移動的物體和突然的聲響反應劇烈。
這個道理他懂，但此刻站在馴馬場上的是他名義上的兄長，是一個和他這具身體有著血脈聯係的親人，他沒辦法用純粹的理性去分析這一切。
接下來的畫麵，讓眾人都頗感驚愕。
蕭景並沒有像之前的馴馬者那樣繞著紅馬轉圈尋找破綻，也沒有試圖用蠻力正麵硬剛。
他解下肩頭的紅色披風，單手握住一角，讓披風在風中完全展開。
那披風在初夏的陽光下紅得灼眼，被風一吹如同一麵招展的旗幟，在紅鬃烈馬麵前呼啦啦地飄動。
他緩步靠近，目光始終緊鎖著那匹紅馬的眼睛，同時將披風從左手換到右手，再從右手換到左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波浪般的軌跡。
紅鬃烈馬那雙暗褐色的眼珠隨著披風的晃動而移動，它的注意力被那不斷變幻的紅色波浪牢牢吸引。
當披風吸引了紅馬絕大部分注意力時，蕭景突然身形一晃，腳下猛然加速，整個人如同一道青煙般切入紅馬的側方。
他左手抓起披風往前一甩，披風如同一麵紅牆短暫地遮住了紅馬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他翻身跳上了馬背。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
他是今天第一個跳上馬背的勇士。
柵欄邊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歡呼。
那匹紅鬃烈馬顯然也沒有料到竟然有人能趁它分神的一刹那騎到它背上，它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炸了。
它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上下跳動，馬背弓起又猛地塌下，四蹄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又一片黃褐色的沙塵。
它不停地扭轉身體，時而前蹄騰空，時而後蹄猛踢，時而原地急轉，試圖將那個膽敢趴在它身上的人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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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每一次起跳，沙塵就像被炸開的炮彈一樣向四周飛濺；
每一次落下，地麵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柵欄邊的觀眾屏住了呼吸，有人在暗自為馬背上的蕭景數著秒。
這已經是今天所有騎手中堅持最久的一次了。
蕭景絲毫不敢放鬆，他雙手緊緊抓住紅馬的鬃毛，指甲縫裡滲出了細小的血絲；
他俯下身軀，幾乎將整個上半身貼在馬脖子上，下巴和胸腔緊緊壓著馬背起伏最劇烈的那塊肌肉。
他需要撐到紅馬力竭為止，如此一來它才會承認自己是它的主人。
這是馴服烈馬唯一的規則，是靠意誌力的對決。
誰能在這場消耗戰中堅持到最後，誰就是勝者。
半柱香過去了。
七分鐘在馬背上不算長，但在這樣一匹瘋馬背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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