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馴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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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皇帝要親自上，在場的文官武將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幾個頭發花白的老臣更是直接跪在了馬頭前方，伸出雙臂攔住了皇帝的去路。
禦馬監總管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陛下千萬不可以身犯險！這紅馬性烈如此，陛下的龍體豈能輕易涉險！若是傷了龍體，臣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
一個胡須花白的老禦史更是一把抓住了皇帝的馬韁，老淚縱橫，聲音都在發抖：“陛下不可啊！陛下乃九五之尊，社稷所係！萬一陛下有個什麼閃失，臣等萬死莫辭！大雍才剛平定西北，朝中諸事未穩，儲君之位尚未確立，陛下的安危關乎國運，豈能因一匹烈馬而置江山社稷於不顧！臣今日就算是死在陛下馬前，也絕不能讓陛下去冒這個險！”
禦前侍衛長直接跪在了皇帝馬頭前方，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態度：“臣身受先帝托孤之重，若陛下執意要上，請先斬臣於此地！”
皇帝的馬在原地踏了兩步，明光鎧的甲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他低頭看著麵前這些跪了一地的臣子，眉頭緊緊皺起，手指在弓弦上反複摩挲了好幾次，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揮了揮馬鞭，讓剩下的人趕緊上。
群臣這才如釋重負地站起身來。
全場，怕是隻有顧景園一人的目光沒有放在馴馬場中央，而是放在了方才那個已經被所有人遺忘的失敗者身上。
他的視線越過柵欄，落在場邊那棵大樹下的陰影裡。
蕭景正靠坐在樹乾上，背部還在滲血，太醫蹲在他身旁正在用剪刀剪開他肩胛骨處已經和傷口粘連在一起的衣料。
周圍，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
那些剛才還在為他歡呼的人，此刻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了馴馬場中央，仿佛這個差一點就創造奇跡的年輕人，在他從馬背上被甩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他想了想，既然皇後剛才特意點出了蕭景的身份，那她就絕不是無的放矢。
顧景園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對皇後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語氣恭敬：“娘娘，臣妾的兄長方才從馬上摔下，恐有傷損，臣妾想去探望一下。畢竟是一母同胞，看到兄長受傷，臣妾實在難以安心坐在此處。”
皇後看了他一眼，那雙明亮的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嗯，這也是應有之義。你去吧，陛下若是問起來，本宮自會替你解釋。”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蕭將軍今日雖敗猶榮，差一點就成功了，確實是可惜了。”
“謝娘娘體恤。”顧景園再次屈膝，然後轉身，在嬪妃們神色各異的注視下，帶著拂柳離開了涼棚。
德妃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礙於皇後在場，什麼也沒說。
涼棚外，初夏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
顧景園提著裙子快步走在沙地上，裙擺拖過沙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拂柳緊跟在他身後。
馴馬場邊的沙地被無數馬蹄和靴底踩得坑坑窪窪，他的繡花鞋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顧景園在看清蕭景麵孔的那一刻，心微微顫了一下。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裡見到的第一個血親。
眼前這張臉，和他自己在銅鏡中看到的那張臉，有著極其相似的輪廓。
但蕭景的線條比他更為硬朗分明，下頜骨的棱角更銳利，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英氣，膚色也比他深了好幾個色號，是那種常年在邊關風吹日曬才會有的古銅色。
不愧是同母所生，血脈的聯係在一張臉上寫得明明白白。
他忙上前幾步，彎腰去扶蕭景的手臂，同時扭頭對太醫說：“太醫，麻煩你看看我兄長有無大礙。方才那一摔看著不輕，背上的傷口也一直在滲血，需不需要重新包紮？”
蕭景看到顧景園走近，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他掙紮著要從地上站起來，背部的傷口因為他的動作又裂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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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厚愛，臣惶恐。臣隻是些皮外傷，不礙事，不勞娘娘掛心。還請娘娘趕緊回去，不要被血汙沾染了衣裳。”
他說著便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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