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馴馬(6)(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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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或許有辦法能夠降服此馬。”
此言一出,全場的視線統統集中在了顧景園身上。
皇帝勒住馬韁轉過身來,舉在半空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
那些拉滿弓弦的禁衛軍保持著張弓的姿勢沒有動,但他們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柵欄邊的武將們張開了嘴忘了合上,圖蒙從沙地上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宮裝女子。
整個馴馬場在這一刻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遠處馬廄裡其他馬匹的嘶鳴。
涼棚上的後宮嬪妃們嘩然一片。
德妃第一個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因為她的動作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啊!貴妃她瘋了嗎?她一個連馬背都沒上過幾次的人,竟然要下去馴馬?”
淑妃也道:“這、這成何體統!後宮妃子怎能拋頭露麵去馴馬?馴馬場那是男人的地方,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良妃皺緊眉頭:“此舉有損天家體麵。若是讓外邦使臣傳出去,說我們大雍的後宮妃子居然親自下場馴馬,這像什麼話?我大雍的顏麵何存?”
“娘娘,貴妃德行有愧,請您懲罰於她。”德妃轉向皇後。
皇後卻眯了眯眼睛。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穿過涼棚的紗幔,越過柵欄邊那些滿臉驚愕的武將,最後落在那個正站在場邊、纖細卻挺拔的身影上。
然後她放下茶杯,淡淡地說了一句,“且看看再說。”
馴馬場邊,皇帝勒著馬韁的手微微收緊,坐騎在原地踏了一小步。
他扭頭看向這個自從入了宮就像是透明人一樣的蕭貴妃。
這張臉他在宮宴上見過幾次,但每次都是低著頭,不說話,和那些爭奇鬥豔的妃子們比起來毫無存在感。
他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
他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連續三場馴馬會,幾十個勇冠三軍的驍勇之士都沒能搞定的一匹馬,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能將其降服。
怎麼看也不可能吧。
他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裡既有審視也有懷疑,但更多的是困惑,她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是為了替蕭家挽回顏麵?
還是另有所圖?
另一邊,剛敷了一半藥的蕭景猛地從地上竄起。
他雙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那個提著裙子站在馴馬場入口處的身影……那是他的妹妹,他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妹妹。
那個在蕭家後院裡連秋千都不敢蕩得太高的妹妹,那個被父親逼著學騎馬時隻敢坐在最溫順的老騸馬上、走幾步就嚇得哭出聲的妹妹。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種事是他一向柔弱的妹妹能做出來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喊她的名字,想要衝過去把她攔住,但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且不說他身上的衣裳早已在剛才的馴馬中破碎,露出裡麵沾滿沙土和血跡的中衣。
以這副尊容在這種情況下拜見陛下乃是大不敬。
更何況妹妹已經在陛下的視野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他現在倉皇衝過去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他隻能站在原地,一隻手緊緊攥著樹乾,指甲掐進了樹皮的縫隙裡。
一旁的拂柳更是差點沒當場暈倒在地。
她明明一直緊跟著主子,片刻不離,一步都沒有落下。
從涼棚下來的時候她還在心裡想著,主子去看兄長是人之常情,皇後娘娘都批準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可沒想,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主子忽地邁出一大步,徑直走向馴馬場入口,亮著嗓子說出了那句讓她天旋地轉的話。
她想伸手去拽主子的衣袖,但已經晚了。
難道主子就看不出後宮妃子之所以都待在涼棚裡,是因為男女大防的禮製不容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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