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馴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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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的辦法，顧景園心裡隻有一點點猜測。
他不懂馴馬，但他懂音樂。
而音樂，是所有生靈共通的語言。
但這點猜測太單薄了，薄得像一片紙。
可他沒有更好的底牌了。
但為了能夠在皇帝麵前露一次臉，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嘗試一下。
顯然，這是一個很關鍵的支線任務。
身為蕭貴妃，如果今天退回去，他將永遠是一個被遺忘在後宮角落裡的掛名貴妃，直到模擬任務失敗。
因此，麵對皇帝冷酷中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眼神，顧景園不僅沒有絲毫退讓，反而挺直胸膛，毫不畏懼地看向皇帝。
淺碧色宮裝的衣領貼在後頸上，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頸側微微跳動。
他抬起頭。
那雙與他對視的眼睛裡的冷意沒有減退。
顧景園同樣沒有退縮。
“陛下，臣妾的確有辦法能夠馴服此馬。不過，得借陛下的弓箭一用。”
“朕的弓箭？”
皇帝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麵前這個身穿宮裝、身形纖弱的女子，然後笑了。
像是一個成年人在聽到孩童揚言要搬動一座山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幾分憐憫又幾分好笑的笑。
他把馬鞭往馬鞍旁隨手一擱，單手拿起掛在馬側的禦用弓箭，在手中掂了掂。
那張弓是用西域鐵木和牛角複合製成的強弓，弓臂粗壯結實，弓弦由數股牛筋絞合而成，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油光。
他屈指在弓弦上輕輕一彈，弓弦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嗡鳴。
“你可知這弓有幾石？若無巨力，壓根沒法拉開。此乃朕的禦用之弓，是真正的戰弓，非後宮那些供人賞玩的禮器可比。朕在西北戰場上曾用此弓射穿過敵將的鐵甲，那些從邊關調回來的百戰老將，能拉開這張弓的也屈指可數。你區區一婦人，又何必逞強？”皇帝的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其餘人哄笑一片。
“深宮婦人哪知馴馬的凶險，以為馴馬和繡花一樣簡單呢。”
禦馬監的幾個馬倌更是毫不掩飾地咧開了嘴，笑得露出了後槽牙。
涼棚上，德妃用團扇遮住了半張臉，那眉眼裡的幸災樂禍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她微微側身，用一種旁人恰好能聽到的音量對良妃說：“貴妃這是何苦來哉，好好在涼棚裡坐著喝茶不好嗎？非要下去丟人現眼，連帶著我們都替她害臊。”
嬪妃們雖然沒有附聲，但看向馴馬場中那個纖細身影的眼神裡，都帶上了幾分如同看孩童愚昧無知的同情與不屑。
麵對身邊如同海潮一般湧來的嘲笑，顧景園深吸一口氣。
那些目光之中，有輕蔑的，有好奇的，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還有遠處蕭景那道幾乎要將他穿透的、焦急而驚駭的目光。
馴馬場裡的沙塵被風吹起來，刮在他的臉頰上有些刺痛。
此時此刻，他已無路可退。
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劫不複。
於是，他又重複了一遍。
聲音依舊不高，但在哄笑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陛下，臣妾若是借了陛下的弓箭還不能馴服此馬，寧願接受任何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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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處罰？以欺君之罪滿門抄斬也不怕？”皇帝的笑容收了起來，聲音也沉了下去。
皇帝的這句話算是很重了。
滿門抄斬，這四個字的分量壓下來，馴馬場上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風似乎都停了一瞬。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出來了，皇帝不是在嚇唬她，而是真的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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